“王启先老爷子,是你什么人?”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
宋招招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颤,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
“您认识我曾外祖?”
“嗯。”
肖云墨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他是你曾外祖?”
“嗯。”宋招招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曾外祖走了好多年了。”
“王老爷子去世时,你来过锦城?”
记忆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起来,宋招招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点了点头。
“来了,跟着妈妈来的。”
肖云墨这才彻底了然,端起水杯的动作顿了顿。
刚才在学校,她慌不择路撞进怀里时,他本想立刻推开。
低头却瞥见她眼尾那颗痣,心头莫名一动,那点熟悉感让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揽住了她。
直到刚才在沙上看清那痣的位置,尘封的记忆才彻底翻了出来。
王老爷子的葬礼,是在锦城殡仪馆办的。
那天他跟着家里长辈去吊唁,肃穆的人群里,有个穿着白色裙的小姑娘格外显眼。
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站在角落哭得抽噎不止。
眼睛红肿得像兔子,却硬是咬着唇不肯放声哭,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他当时看着那小姑娘孤单的样子,不知怎么就走了过去。
从口袋里摸出颗奶糖递过去——那是早上帮邻居家小孩拿的,顺手揣在了兜里。
“别哭了,吃颗糖。”
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声音有些生硬。
小姑娘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泪珠,眼尾那颗小痣在泪水里若隐若现。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颗糖,摇了摇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谢谢哥哥,我不要。”
那眼神里的倔强,和此刻坐在沙上的宋招招,几乎一模一样。
肖云墨望着眼前的姑娘,褪去了儿时的稚气,眉眼长开了,更显清丽脱俗。
只是那点藏在眼底的韧劲,一点没变。
他怎么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她。
当年那个拒绝了他奶糖的小姑娘,如今狼狈地闯进他怀里,向他求救。
“那天在葬礼上,”肖云墨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穿了条白色裙子,对吗?”
宋招招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瞬间睁大,满是难以置信。
能注意到她着装的人,除了家人,应该是就是那个哥哥了吧。
当时大人们都顾及不到她,她只能站在边上,看着躺在冰晶棺里的曾外祖,默默流泪。
“你?”
“是那个……给我糖的哥哥吗?”
她看到肖云墨好像笑了一下,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清浅,又不像笑。
他说,“记性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