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斯内普的目光转向了哈利,在他那口勉强还算正常的坩埚上停留了一瞬。
哈利能感觉到那目光的冰冷重量,心脏不由自主地缩紧,等待着一如既往的挑剔与讥讽。
然而,斯内普只是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仿佛看到了什么碍眼但又不值得浪费口舌的东西,随即移开了视线,转向了另一个正偷偷往锅里加错材料的格兰芬多。
“韦斯莱先生,如果你那贫乏的观察力无法区分皱皮无花果切片与标准无花果干,或许你该考虑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检查一下视力了。”
“当然,鉴于你家族的遗传特征,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智力问题。格兰芬多再扣五分。”
就这样,他没有再看哈利一眼,仿佛那个伤疤男孩和那口平淡无奇的坩埚,根本不值得他投入任何额外的注意力。
这种彻底的无视,让哈利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憋闷。
他甚至宁愿斯内普像过去那样,用那些刻薄的话刺他几句。
于是乎,魔药课就在这种斯莱特林相对平稳、格兰芬多磕磕绊绊、斯内普毒液间歇性喷洒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
当下课铃终于响起时,许多格兰芬多学生顿时就如同解脱般长出了一口气,匆匆将颜色、气味各异的药水装瓶,放到讲台前的托盘上后,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斯莱特林们则从容得多。
他们仔细清理着自己的区域,将成品药剂贴上标签,整齐码放。
不过片刻,霍恩佩斯也将一瓶泛着完美珍珠母色蒸汽的缓和剂放在托盘最前端,然后开始了有条不紊地清洗用具。
而西弗勒斯则站在讲台后,正用魔杖快检测着交上来的药剂,在手中的名册上记录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快,对大多数瓶子都只是粗略的瞥一眼,魔杖尖的光芒一闪,便立刻给出了评价。
只有偶尔遇到一瓶特别糟糕的,他才会停顿一下,然后嘴唇抿得更紧,在名册上划下一个凌厉的字符。
当检测到霍恩佩斯的那瓶时,他的动作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滞。
魔杖尖端的光芒变得柔和,持续了两秒,仔细探查着药剂的每一分特性。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正在擦拭银色小刀的霍恩佩斯,少年的侧脸在教室昏暗的光线下显得专注而平静。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没有言语,没有加分,西弗勒斯只是在那瓶药剂的标签旁,用他特有的锋利笔迹,写下一个极小的、除了他自己或许无人能懂的符号,然后将名册合上。
那一瞥中,深潭般的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满意或认可的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如同幻觉。
“下课前,”他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压过了最后的收拾声响,“提醒诸位,本周四下午,魁地奇球场将举行格兰芬多对阵拉文克劳的复活赛。正常课程安排不变。”
“希望某些学院的学生,不要因为过度沉溺于毫无意义的体育竞技,而耽误了真正重要的学业。”
“比如,避免制造出像今天某些作品一样,连巨怪喝了都可能嫌弃的失败魔药。”
显然,这是西弗勒斯对格兰芬多的又一次敲打。
一时间,格兰芬多的学生们顿时愤愤地低声嘟囔着什么,但没人敢大声反驳。
“现在,下课。”
学生们陆续离开,霍恩佩斯是最后几个走出教室的之一。
当他经过讲台时,西弗勒斯正在将检测完毕的药剂瓶分类放入不同的储物柜。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眼神接触。
但就在霍恩佩斯即将踏出教室门的瞬间,西弗勒斯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音量刚好够他听见:“雷昂勒先生。”
霍恩佩斯停下脚步,转身:“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