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直了身体,黑袍因这突兀的动作而翻涌,像一团被狂风撕扯的乌云。
他苍白的面容此刻更是紧绷到了极致,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下颌的线条锋利如刀。
但最令人心悸的,则是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被大脑封闭术笼罩、显得空洞冷漠的黑眸,此刻却燃烧着某种霍恩佩斯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那是混合了刻骨仇恨、滔天怒火的剧痛,以及……某种深刻绝望的毁灭性情绪。
他的大脑封闭术屏障甚至在如此剧烈的冲击下,出现了裂缝。
不过顷刻,压抑了十三年的情感洪流,立刻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
“冷静?!”西弗勒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失去了平日那种冰冷平直的质感,变得嘶哑、尖锐,充满了几乎要撕裂喉咙的暴怒,“你叫我怎么冷静?!”
他向前跨了一大步,逼近霍恩佩斯。
少年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近乎实质的怒意与黑暗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西弗勒斯的手撑在了桌面上,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霍恩佩斯。
就仿佛要透过他的躯壳,看到那个他苦苦等待了数年,心心念念期盼着有朝一日得以重逢,然后以性命拥护一辈子的灵魂。
但现在,他的心情却是复杂的,因为霍恩佩斯远比他知道的多得多,却直到恢复记忆,现在才与自己提起彼得·佩迪鲁的事。
“十三年……”西弗勒斯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痛苦,“整整十三年!那个卑劣的、肮脏的、懦弱的叛徒!那个杀害……的凶手!”
期间,他在某个称呼上含糊了一下,仿佛那个名字烫伤了他的舌头,但他的眼神明确地指向了霍恩佩斯。
或者说,指向了霍恩佩斯那份独属于罗斯林恩的记忆。
“他就躲在霍格沃茨!躲在邓布利多的眼睛底下!躲在一群巨怪学生的寝室里!像一只真正的、恶心的老鼠一样活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是在低吼。
“而我……我们……所有人都可笑的以为他死了!以为他被布莱克炸成了碎片!邓布利多甚至让我给他冠上一个英雄般的牺牲!”
“你知道这有多可笑吗?每当双面间谍前我就是食死徒,我能不清楚小矮星彼得的身份?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恶毒的笑话!”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出咯咯的声响。
他环视着办公室,目光扫过那些装着危险魔药的柜子,那些精密的实验仪器,仿佛在寻找什么能够立刻用来施以最残酷刑罚的工具。
“彼得……小矮星彼得……”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每个音节都浸满了毒液。
“我要把他找出来……我要把他从那只肮脏的老鼠皮里揪出来……我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悔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的话语变得破碎,充满了黑暗的想象和血腥的誓言。
霍恩佩斯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此刻的西弗勒斯,已然不再是那个严谨苛刻,但偶尔会流露出细微温和的魔药教授,也不是那个在邓布利多面前冷静自持的双面间谍。
现在的他,几乎俨然成为了一个被彻底激怒的、被过往梦魇吞噬的复仇者,一只被触碰了最痛逆鳞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