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不上什么大消息。”
何曜宗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油腻的桌面上,“今天中午,尖东龙江饭店。
我约了几个拿笔杆子的人见面。
宝乐坊开枪的那个家伙,已经在我手里了。
见面之后,我会把人交给记。”
“交给我?”
“给你?”
何曜宗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温度,“功劳最后只会落在廖志宗口袋里。
我和他又没交情。
组的肥沙早就打过招呼要这个人。”
陈永仁垂下视线,盯着桌面上那道裂缝里嵌着的污渍。
“那需要我做什么?”
“你人到场就行。”
何曜宗几乎在用气声说话,“除了你,不会有其他穿制服的人进去。
记得带上配枪。
说不定……能钓到比小鱼更值钱的东西。”
陈永仁的脊背不知不觉挺直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何曜宗重新拿起自己那罐啤酒,朝陈永仁的方向举了举,“总比整天对着档案室的灰尘有意思。”
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喉结滚动。
起身时塑料椅子出刺耳的刮擦声。
那个被捏扁的罐子孤零零立在桌上,凹陷处反射着昏暗的光。
陈永仁独自坐了很长时间。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罐身冰凉的曲面。
命运这东西总是出人意料——警局里那些穿着同样制服的面孔显得陌生而遥远,反倒是这个从泥潭里把他拉出来的人,让他感到一种奇怪的亲近。
十一点五十分,尖沙咀的空气里飘着海腥味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息。
龙江饭店门口陆续有人持请柬入场。
迎宾的人站得松散,上面交代过:只要不是警察,有没有那张纸都可以进去凑热闹。
离开始还有五分钟,一辆灰色面包车穿过隧道驶来,轮胎碾过路面时带起细小的水花。
驾驶座上的男人方脸络腮胡,副驾驶那位颧骨高耸、脸型瘦长。
络腮胡从座椅下方摸出黑色手枪,检查过弹匣后递给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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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打,勇哥这次掏空家底了。
事情办妥,每人三十万,去荷兰的船已经在三角码头等着。
动作干净点,别犹豫。”
“添哥,都说荷兰是捞家的天堂。
我这种乡下出来的,过去还得靠你照应。”
开车的人扯了扯嘴角:“你字认不了几个,但枪法准。
有这门手艺,到哪里都饿不死。”
他又摸出另一把枪,退出弹匣,将子弹一颗颗按进去。
金属碰撞声在狭窄车厢里格外清晰。
咔嚓——枪机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