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开始用力摇晃车身,铁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卫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指甲掐进皮垫里。
他看见安德烈突然睁开眼,那双蓝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猛地挺直脊背,用英语嘶喊起来,骂着法律、秩序、你们这些暴民。
但那些词汇像扔进沸水里的冰,瞬间就消失了。
车门被从外面硬生生扯开。
几只有力的手伸进来,铁钳般攥住安德烈的西装领口,把他往外拖。
他挣扎,皮鞋在座椅上乱蹬,昂贵的布料撕裂出刺耳的声音。
然后他到了外面,到了那片由棍棒组成的丛林里。
大卫只来得及看见安德烈的金在无数挥动的阴影中晃了一下,紧接着就是肉体被重击的闷响——噗,噗,噗,一声接一声,短促而扎实。
安德烈的叫骂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剪断的磁带。
那些手转向了大卫。
他被拖出车厢时,后脑磕在门框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水泥地的粗糙和凉意透过衬衫传到背上。
他仰面躺着,看见上方交错的人腿、沾满泥污的布鞋、还有一张张俯视着他的、被愤怒扭曲的脸。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一根木棍的阴影在他瞳孔里急放大。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远处启德机场指挥塔上,一闪一闪的、红色的航标灯。
像一只冷漠的眼睛。
车窗外的人潮还在不断涌来,拳头砸在铁皮上的闷响像暴雨前的雷鸣。
司机蜷在驾驶座上,指甲几乎要掐进方向盘里——照这个势头,那个叫安德烈的洋人恐怕真要变成肉铺砧板上的那团糜烂物了。
被拖出车外的大卫正拼命在胸前划着十字。
他嘴唇哆嗦得厉害,“阿门”
两个字碎成了气音。
可上帝似乎没听见这祷告。
头骨碎裂的脆响炸开时,他最后看见的是鞋底沾着的鱼鳞片,在夕阳下泛着污浊的彩光。
机动部队赶到时,马路牙子边已经摆着两滩辨不出形状的骨肉。
几百个城寨人蹲坐在路沿石上,眼神像淬过火的刀尖,刮得那些穿制服的年轻人迈不开腿。
对讲机刚举到嘴边,就有个赤膊青年抡着扁担跳出来:“瞅什么?人是我捶死的!抓我啊!”
“放屁!分明是我踹断的脖子!”
“我捅的刀子!”
声浪一重高过一重,黑压压的人墙往前挪了半步,警靴蹭着地面往后滑。
等西九龙的增援车队鸣着笛挤进街口,面对上千个争着认罪的市民,带队的督察捏着喇叭僵在原地。
全抓回去?哪间看守所塞得下?更何况这烫手山芋谁敢接——伦敦那边要体面,港府这边要太平,唯独没人想要真相。
夕阳把笔架山的树影拉得斜长时,李文彬的轿车碾过别墅区鹅卵石车道。
何曜宗靠在会客室的真皮沙里,指尖在紫砂壶盖上慢慢画着圈。
“李饮茶?”
“没胃口。”
“巧了,我也没备你的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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