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究竟想要什么结局?”
“从头到尾,先动手的不是我。”
何曜宗碾熄烟蒂,“既然有人开了局,我只能跟到底。
李警官刚才说错了一点——这事现在已不是记能单独料理的了。”
他站起身,影子斜斜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城寨出来的兄弟信我,社团里的人看着我。
今天若我随便推个人出去顶罪,往后谁还肯替我卖命?”
门关着,窗外传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
李文彬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疲惫:“何曜宗,你图什么?”
“在你们穿制服的人眼里,我们做事非得图个什么吗?”
何曜宗也笑了。
他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百叶窗的叶片,午后的阳光切进室内,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如果非要个理由——”
他转过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这人最忍不得憋屈。”
“等你顺了这口气,恐怕要被递解出境了。”
“递解?”
何曜宗像是听见什么荒唐话,“李警官,现在不是五六年了。
再过几年,该收拾行李的是谁,你我都心知肚明。”
李文彬的指节微微白。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布料摩擦出窸窣声响。
走到门边时,他停顿了片刻,没有回头。
“两个英国人在城寨地界出事,警务处不会轻易罢休。”
他的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我会尽量多拖一天。
想通了,随时找我。
若是想不通……”
他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明天正午之后,全港警队都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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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联胜这么多人,总有人会露出马脚。”
脚步声沿着楼梯逐渐远去。
何曜宗重新点燃一支烟,火苗在昏暗里明灭。
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望向街道,几个赤膊的搬运工正把纸箱垒上手推车。
普通市民可以不懂,但坐在差馆高层的人不可能不懂——就算今天机场的枪声没有响起,港岛的街头迟早也会被另一种声音填满。
李文彬的视线扫过霓虹闪烁的街角,指间的烟蒂在夜色里明灭。
他不在乎那些暗处的窃窃私语,记主管的位置赋予他的并非权力,而是一道必须守住的线。
只要他坐在这里一天,港岛的夜幕下就不能有不受控制的火苗窜起。
谁试图搅乱这脆弱的平衡,谁就会进入他档案里永不闭合的文件夹。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何曜宗才将听筒贴到耳边。
蒋天养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带着热带气候特有的慵懒湿气,约他明日笔架山饮茶。
通话临近结束,那声音忽然压低了,像蛇滑过草丛:“何生,我在曼谷都听过你的名。
如今想为祖国尽点心,不知有没有稳妥的门路?”
何曜宗望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嘴角有极淡的弧度。”蒋生,真心不是用嘴讲的。
像我这样,把成箱的钞票扔进海里只为听个响动,自然会有船来找你。”
他停顿片刻,玻璃映出他平静的眉眼,“明日见面再详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