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很快撕破了监仓的沉闷。
像被掐住脖子的禽类,一声比一声短促。
不到五分钟,那声音就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得……得了……我做……停手啊……”
肥佬黎的脊梁骨到底没撑住。
这地方的日子长得望不见头,老鸟们闲得慌,折腾新人的法子都是几代人攒下来的“学问”
。
落到他这种软壳螃蟹身上,哪扛得住?
于是赤柱的第一个夜晚,又成了他记忆里一道淌血的褶子。
肉体的疼和精神的崩裂绞在一起,好几次他真想一头撞死在墙上。
可在这儿,连寻死都是奢望。
晨光爬过笔架山腰时,半山别墅区的露台正飘着咖啡香。
蒋天养到得早,茶杯在手里转了两圈,才朝对面伸出手。
“早就听说和联胜坐馆非池中物。”
他打量着何曜宗,眼底有光微微一闪,“今日见面,果然名不虚传。”
茶烟袅袅升起时,蒋天养指节叩了叩紫檀桌面。
“宋卡那所监狱,典狱长叫高晋。”
他推过一张黑白照片,“洪文刚的钱垒起来的墙,里头关着会喘气的货。”
何曜宗的目光停在照片锈迹斑斑的铁栅上。”港岛最近丢的人,也在里头?”
“有个差佬的女儿,上个月在曼谷夜市消失的。”
蒋天养啜了口茶,“警队现在满城找你何先生的踪迹,谁顾得上一条小虾米?那差佬走投无路,求到保良局的门槛前——正巧,我在那儿存着几分人情。”
茶杯底碰出清脆一响。
“帮我捞个人。”
何曜宗身体前倾,袖口在桌沿压出褶皱,“叫陈志杰。
找到他,就说马来西亚有老板要买颗肾,价钱随他们开。”
蒋天养眉梢动了动。”这名字值多少钱?”
“有些账本,得让记账的人自己翻。”
何曜宗往后靠进椅背,光影切开他半张脸,“蒋先生往北边探路的船,沾了血容易沉。”
笑声突然炸开在茶气里。”后生仔!”
蒋天养拍了下膝盖,“我二十岁时还在芭提雅赌场洗牌呢!成,这桩生意我做了。”
——
九点三十分,太平山的雾还没散透。
黑色劳斯莱斯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车头的小银冠沾着水珠。
卫兵们皮鞋跟相碰的声响惊起了篱笆后的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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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元祺站在铸铁大门前,肩线绷得像尺子划出来的。
车门打开时,他抬起的手臂在空中定格了三秒。
“放松些,蔡。”
卫奕信的中文带着牛津腔,灰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雪白衬衫。
客厅的落地窗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
蔡元祺走向酒柜的手被一句“白水就好”
截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