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语牌在人群头顶晃动,“平等入籍”
“伦敦不可背弃誓言”
的墨迹在阳光下流淌,偶有几块牌子上赫然写着更刺眼的字句。
广场边缘的树荫下,记者们正围着戴金丝眼镜的华裔男子。
镜头对准他斯文的脸。”陈先生,作为‘英籍权益同盟’特邀顾问,您认为英国政府是否负有法律义务接纳这些族群?”
“根据一九四八年《英国国籍法案》及其后续修正案……”
男子扶了扶镜框,从容不迫的论述如溪流般淌出。
无人知晓三小时前,恒曜集团的秘密账户刚往他瑞士户头转入一笔天文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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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天衣此刻心底正泛起一丝庆幸——当年选择攻读法律实在是最精明的投资。
同一时刻,港督府厚重的橡木门内,彭定康将一沓照片摔向办公桌。
相片如受惊的白鸽四散滑落。”查明白没有?谁在给那个所谓联盟供血?”
站在对面的政务司长脸色青:“资金绕过三家离岸公司,但所有线索的箭头……最终都指向恒曜。”
“果然是何曜宗。”
彭定康深深吸气,胸腔里翻腾的怒意被强行压回深处。
他清楚,此刻任何情绪的裂隙都会成为对手穿刺的突破口。
沉默良久,他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低语:“这群喂不熟的豺狼。”
领结被一把扯歪,玻璃镜片后那片冰蓝里爬满蛛网般的红丝。
“陈,唐宁街那边把话挑明了——十万本护照绝无可能。”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消息传回伦敦的当天下午,本土那些极端分子就已经在策划游行示威了。”
陈芳安指尖颤地递出文件夹:“督宪,这是筛选出来的《功勋人士特批入籍案》,总共……三百二十七人。”
“三百二十七?”
肥彭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忽然起身走向窗边,猛地推开沉重的柚木窗扇。
远处立法局广场隐约有潮水般的呼喊声随风卷来,像闷雷碾过天际。
“现在街上举着标语牌的人,怕是十倍都不止。”
年轻的女秘书攥紧了袖口。
在这些浸淫权力场数十年的老狐狸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像张摊开的白纸,每道褶皱都无所遁形。
但肥彭已经坐回高背椅,指节叩击着桃花心木桌面。
“何曜宗给我们出了道选择题。
倘若我们只盯着题目本身转,这局棋开局便输了。”
他镜片反过一道冷光,“眼下最要紧的是平息外裔群体的怒火。
至于何曜宗……必要时我会亲自和他谈谈条件。
有些交易,能把火药桶的引线暂时掐灭。”
“伦敦方面会不会……”
“不会再派人了。”
肥彭打断她,嘴角勾起奇异的弧度,“至少现阶段,港督这个位置是烫手山芋。
正好——”
他声音陡然压低,像在自言自语,“我要让内阁那些老爷们看清楚,他们布在远东的这盘棋,除了我,没人能下完。”
半岛酒店宴会厅的水晶灯坠下碎钻般的光斑。
三名南亚裔男子坐在丝绒沙里,看着穿黑西装的人躬身斟满骨瓷茶杯。
“诸位都是聪明人。”
何曜宗没碰茶盏,单刀直入,“英国人绝不会敞开国门。
但我收到风声,港督府正在秘密拟定一份《特殊贡献者归化名录》。”
蓄着浓密胡须的巴哈杜尔骤然抬头:“何先生,您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