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终于开口,声线出奇平稳:“我向您保证,若此事属实,伦敦必将严惩。”
港督府会客厅内,时间仿佛已然冻结。
女王话音消散后,整座空间陷入诡异的沉寂。
何曜宗能感知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惊愕、愤怒、以及暗藏的叹服。
“陛下!”
肥彭额前汗珠密布,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请容我解释……”
女王抬手截断他的话语。
她再度望向何曜宗,那双湛蓝眼瞳深处浮动着难以辨明的微光。
女王指尖抚过骨瓷杯沿,目光落在何曜宗脸上。”何先生,有些话题或许需要更安静的环境。”
她声音像浸过温水的丝绸。
外界总将这位君主视作花瓶摆设,何曜宗此刻却看见她眼底沉淀着政客们早已磨灭的从容。
连肥彭那张惯于算计的脸,在对比下都显出几分绷紧的僵硬。
“两小时足够吗?”
女王问得轻缓,“事情总会找到出口。”
何曜宗下颌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遵照您的安排。”
肥彭额头的细汗终于不再新增。
他迅布置保密事宜,亲自引女王走向休息室。
转身时,他投向何曜宗的那一瞥裹着复杂的重量——那不再是看对手的眼神,倒像在打量某种不可控的自然力。
等待间隙,师爷苏凑近耳语时气息有些不稳:“大圈豹到了,直升机刚停稳。”
何曜宗喉间滚出低笑。
肥彭终究把牌打向了北方,这人始终认定棋盘对面坐着的是整片大陆。
连敌手是谁都辨不清,谈何胜负?
“人在哪?”
“楼上贵宾室。”
石勇在沙里坐得笔直,表情像调混了不同色调的颜料。
见何曜宗推门,他嘴角先扯出礼节性弧度。
“有些日子没见了。”
“日子不算长。”
石勇从怀里摸出烟盒又塞回去,“元宵还没过,就当补句新年好。”
他先提起恒曜在内地的布局。
仓库网络如何沿着铁路线蔓延,财务报表怎样在亏损线上徘徊,对地方的投资却持续注入。”我托人调了数据。”
石勇说,“作为这片土地长起来的人,该说声谢谢。”
他忽然起身,腰背向前倾了十五度。
何曜宗托住他手肘。”不必这样。”
两人重新落座后,石勇搓了搓膝盖。”不少人觉得你是我布的棋。”
他停顿片刻,“连我自己都查过你资金流向,因为想不通——图什么?”
“查出答案了么?”
石勇摇头,眼角纹路舒展开。”查不清,但已经不要紧了。
骨子里不是炎黄血脉,做不出这些事。”
他顿了顿,“庆幸你始终站在大义这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