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华深深吸了口气,将怒意压回胸腔。”乌蝇,若他只是寻常赌客,我何必特意引你相见?醒醒吧,人家是借赌桌转移资产的!一千万输在赌厅,我们得返五百万进他北美户头!这是我在圈里试水的新路,你别把我这盘棋彻底砸了!”
乌蝇怔了怔,隐约明白了其中关窍,嘴上却仍硬撑:“我乌蝇这辈子只服两个人,你华哥一个,曜哥一个!要我做低伏小哄人开心的叠码仔?对不住,我天生没长那根弦!”
“你个衰仔!”
阿华终于压不住斥骂,“社团眼下正在转型,各堂口都在绞尽脑汁做正经营生!”
玻璃碎裂声炸开的瞬间,整座赌厅的空气骤然凝固。
水从破裂的鱼缸里奔涌而出,浸湿了昂贵的地毯,几尾金龙鱼在地面上徒劳地拍打尾巴。
乌蝇握枪的手很稳,食指紧扣在击锤上,手背凸起的骨节泛着青白色。
他咧开嘴,牙齿在炫目的水晶灯下闪着光,像一头被逼到角落却反而兴奋起来的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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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上来的安保们顿住脚步,眼神投向那个西装革履的男子。
男子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方才那副程式化的礼貌已从他脸上褪尽,只剩下一片冰凉的审视。
他目光落在乌蝇手里那支定制款短管左轮上,枪身的雕花在灯光下流转着暗哑的光泽——这不是寻常烂仔会带的家伙。
“何曜宗的人。”
男子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他向前走了半步,皮鞋踩进漫开的水渍里,声音很轻,却让周遭更静了。”何先生教手下,是教他们来别人的陀地砸场子、掀台面?”
乌蝇的枪口没有晃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何先生教我,被人设局下套,就用牙齿咬断那只伸过来的手。”
他眼角瞥向地上被撕碎的纸屑,“白纸黑字?我签的是免息,你给我的是一张卖身契。
玩这套文字游戏,你当我第一天出来行?”
赌厅二楼环廊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沉默的身影,倚着栏杆向下望。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腥水混杂的奇特气味。
一个妖娆的女人——先前接待乌蝇的荷官——此刻远远站在筹码兑换台后,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烟雾袅袅上升,遮住了她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男子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钻石厅开门迎客,规矩写得明明白白。
你自己喝到眼蒙,看都不看就画押,现在输光底裤,反过来怪台子不干净?”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一个马仔低语两句,马仔点头,迅退向后方。”乌蝇哥,你在港岛或许算号人物,但这里不是旺角,更不是何曜宗的话事堂。
崩牙驹爷的地盘,历来只有一个规矩:欠债还钱,命抵也行。”
话音落地,二楼环廊上一盏射灯突然熄灭,紧接着,另一盏亮起,光束不偏不倚打在乌蝇身上,将他孤零零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光影切换的刹那,四周安保的站位已悄然变换,封住了所有可能突围的路线。
乌蝇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握枪的手心渗出湿滑的汗。
他不是怕,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暴怒。
阿华那张写满无奈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还有那句“曜哥翻脸,我不会替你说好话”
。
去他妈的!他乌蝇什么时候需要人替他说好话了?
“命?”
乌蝇啐了一口,枪口猛地抬高,直指男子眉心,“老子这条命,十四岁出来劈友就挂在裤腰带上了!有本事,你现在就来收!”
就在剑拔弩张的临界点,赌厅那两扇沉重的镶铜大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趿拉着人字拖的瘦高个儿晃了进来,仿佛没察觉到厅内一触即的对峙。
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还冒着热气的蛋挞。
浓郁甜腻的香气突兀地冲散了紧张的氛围。
瘦高个儿眯着眼,视线掠过持枪的乌蝇、如临大敌的安保,最后落在西装男子身上,拖长了调子:“驹爷刚饮完茶,叫我带盒蛋挞过来给兄弟们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