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摩挲着那件旧物表面温润的包浆,他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滞涩。
祖辈的手泽真要交到外人掌中,往后怕是连碎屑都沾不到了。
可眼下堂口里风声鹤唳,他这点声响落进漩涡里连个回声都不会有。
暮色将神户兵库区的街巷染成铁锈色时,一辆出租车碾过潮湿的沥青路面停住。
杜盛推门下车,目光掠过建筑物侧墙上那枚菱形的徽记——没找错地方。
他摸出钞票塞进车窗:“零钱不必找了。”
司机捏着纸币迟疑片刻,压低声音:“这片是一和会罩着的。
他们和山口组最近味重,生面孔最好当心点。”
“探亲而已。”
杜盛颔,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积水的路沿。
霓虹灯管在渐浓的夜色里提前苏醒,将“”
招牌映得忽明忽暗。
门内爆裂的鼓点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台上乐手正甩着汗湿的头嘶吼。
杜盛侧身避开几个贴过来的彩色身影,径直走向吧台后擦拭酒杯的男人。
“和你们当家的约过午后见面。”
经理抬起眼皮打量他:“阁下是?”
“三联帮,从湾岛来。”
对方手指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转身与调酒师耳语几句,又拨了通电话。
挂断后朝偏了偏头:“老板最近不常来这儿。
跟我走。”
他们穿过两条弥漫鱼腥味的小巷,停在一栋装着监控探头的灰白色建筑前。
客厅沙上坐着个敦实的男人,正举着酒杯端详酒液挂壁的痕迹。
那身绷在衬衫里的腱子肉,让人想起古画里披甲的武士。
“高捷君?”
男人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丁提过你要来。”
此刻杜盛整个人浸在一种绷紧的阴郁里,他坐下时脊椎笔直得像刀鞘:“合作,铲平他们。”
山本吉冈缓缓放下酒杯,玻璃底磕在大理石几面上出清脆一响。”你和山口组有私怨?”
杜盛扯开衣领,锁骨下方那片暗红色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上次竹中武带人去湾岛打擂台,我撞见他们的人偷服违禁药物。”
他声音压得低而涩,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灭口的擦着我喉咙飞过去。
要不是那晚海水够冷,我现在该在鱼肚子里了。”
山本吉冈重新靠回沙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所以你要借我的手?还是打算花钱雇我们的人?”
仇恨从来不是稀罕物。
山口组和一和会之间的血债,整个霓虹地下世界谁没听过几耳朵。
原本同根生的两脉,在三代目突然咽气后彻底撕破了脸。
当时有资格接位的不过两人:暂代组长职务的山本广,和年轻气盛的竹中武。
最后靠着遗孀一句话,权柄落在了后者手里。
山本广摔门而出那天,带走将近一半的人马自立门户。
竹中武的劝和很快变成清剿,强硬派的骨干一个接一个消失。
直到某个雨夜,山本广集结残部联合住吉会反扑。
那场混战折了山口组的二把手和三名若中,连竹中武刚满五岁的儿子都没逃过。
而山本广自己,是被两拖着尾焰的火箭弹送走的——前一掀飞了车门,后一直接吞没了驾驶座。
山本吉冈身边还坐着几位核心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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