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刻正在碧海潮生阁遗迹外围,距此地约三百里。”
“她遣末将前来,只为传一句话。”
云渊看着他。
“说。”
夜枭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陛下说——”
“当年她以帝王之尊,欺你孤弱,强取本源,是为亏欠。”
“她从未奢求原谅。”
“但若你愿见她一面——”
“她在碧海潮生,等你。”
“以云渊之名,而非炉鼎之身。”
夜风呜咽,吹动屋檐的瓦当,出细碎的碰撞声。
云渊站在原地,面容隐没在月光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许久。
他转身,对凌霜和陆星遥说:
“我去去就回。”
凌霜上前一步,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头,收剑入鞘。
“小心。”
云渊没有回头。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流光,朝着碧海潮生阁遗迹的方向,疾射而去。
——
碧海潮生阁。
这座上古水行圣地,在雷火煅金台被修复后,原本紊乱的灵气已逐渐稳定。黑雾虽未彻底消散,却已不再如当初那般肆虐无忌。
海面上,残破的石柱与殿宇基座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阴影,海浪拍打其上,溅起雪白的泡沫。
一道身影,独立于最高处那座半塌的观海台边缘。
她依旧身着那袭玄底金纹的帝袍,墨如瀑,未戴冕旒。
海风吹起她的衣袂,也吹动了她鬓边几缕凌乱的青丝。
她没有回头。
但云渊知道,她察觉了他的到来。
他落在观海台边缘,距她三步之遥。
海潮声在两人之间回荡,如同亘古不变的钟摆。
“你来了。”
璃月的声音,依旧是记忆中那般清冷、淡然,仿佛他们只是寻常重逢。
却多了一丝……
云渊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看着她被海风吹起的鬓,忽然现,那丝之间,竟有几根——
霜白。
帝境巅峰的修士,寿元漫长,容颜永驻。
怎会……有白?
“你……”
他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璃月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下,她的面容依旧绝美如初,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依旧威严清冷。
只是眼底,多了些许难以言喻的……疲惫。
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与记忆中的高傲截然不同的……
歉意。
“本帝的道伤,”她开口,语气平静如述他人之事,“当年抽取你本源时,便已彻底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