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一样。
“十六年前,”掌柜说,“有个自称弈星子的人,救了我和我的兄弟们。”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残破的碎片。
“那时我还是天火宗‘炎阳卫’左统领,奉命率队追剿一伙潜入宗门禁地的散修。”
“那散修……其实只是个误入禁地的少年,为了给病重的妹妹寻一味‘赤焰草’。”
“我追了他三百里,从炎狱峰一直追到赤霞镇。”
“他跑不动了,跪在地上求我,说他妹妹只有七岁,烧了三天三夜,大夫说只有赤焰草能救。”
“我不信。”
“我亲手杀了他。”
掌柜的声音,如同破裂的旧鼓。
“然后我剖开他的行囊,里面除了那株赤焰草,还有一张画。”
“画上是两个小人,一个大的牵着一个小的。画得很拙劣,像是小孩子的手笔。”
“角落歪歪扭扭写着——‘哥哥给阿蛮的药’。”
月光下,他那只独眼,干涩如枯井。
“那夜之后,我就没再睡着过。”
“我不知道阿蛮后来怎样了,有没有等到哥哥的药。”
“我只知道,我杀了她的哥哥。”
他摊开掌心。
那枚残破的令牌碎片,在他布满老茧的手中,泛着极其微弱的暗金纹路。
“弈星子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赤霞镇外的乱葬岗,给自己挖坟。”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这枚碎片放在我手心。”
“‘等十六年,’他说,‘会有人持与此相同之物,途经此地。’”
“‘你欠阿蛮的,就在他身上还。’”
掌柜抬起头,那只独眼与云渊平静的目光相遇。
“我欠了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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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来了。”
他缓缓跪地,将令牌碎片高高捧起。
“赤霞镇‘赤焰居’掌柜,裴勇——”
“此生余烬,请公子收留。”
夜风拂过院落,吹动檐下那盏未燃的旧灯笼。
云渊低头,看着掌心那枚与新得的碎片并置一处的、从万象星宫带出的星核残影。
两枚碎片,在同一瞬间——
同时亮起。
那光芒极淡,却仿佛跨越了十六年的时光,在夜色中无声共振。
他扶起裴勇。
那魁梧如山的身躯,在他掌下轻轻颤抖。
“十六年前那个少年,”云渊说,“他叫什么名字。”
裴勇沉默良久。
“……裴远。”
他声音嘶哑。
“我弟弟。”
夜风呼啸,吹散了他后半句低不可闻的呢喃。
——
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