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夜。
秦玉的宿舍里,两人坐在窗前。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
“陈述,”秦玉忽然说,“你知道吗,今天医院来了个病人。”
陈述看着她。
“是双河厂的工人。”秦玉说,“他女儿考上大学了,但家里拿不出学费。他来求我,看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陈述沉默了几秒。
“考上什么大学?”
“省城的师范大学。”秦玉说,“他女儿学习很好,是全年级第一。”
陈述想了想。
“这样,”他说,“明天让周董事长安排一下,厂里可以出点钱,作为职工子女助学基金。另外,县里也可以从扶贫资金里拿一部分,专门资助考上大学的孩子。”
秦玉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陈述,你真好。”
陈述摇摇头。
“不是我好。是应该的。”
月o日,半年最后一天。
上午,陈述主持召开半年工作总结会。各乡镇、各局委一把手全部到齐。
“同志们,”他开口,“上半年,全县gdp增长百分之十五,财政收入增长百分之十八,农民人均收入增长百分之十二。双河厂产值突破两千五百万,茶叶合作社销售额突破九百万,三条乡村公路竣工通车,黄草洼希望小学投入使用,县医院心外科完成手术四十七例,无一例失败。”
一串串数字念下来,台下不时响起掌声。
“但是,”陈述话锋一转,“我们不能骄傲。岩台还很穷,底子还很薄,要干的事还很多。下半年,我们要争取评上全省十佳贫困县,要让双河厂产值突破五千万,要让茶叶合作社销售额突破一千万,要让更多的孩子考上大学,要让更多的病人得到救治。”
他顿了顿:“同志们,路还很长。但只要我们一起走,就没有走不到的地方。”
掌声雷动。
散会后,孙立军走过来。
“陈书记,你刚才的话,说得真好。”
陈述笑了笑。
“不是我话说得好。是岩台这两年,真的变好了。”
孙立军点点头。
“是啊。真的变好了。”
oo年月日,小暑前。
早晨七点,陈述推开办公室的门。桌上已经摆着一份急件——省扶贫办来的《关于全省十佳贫困县评选实施细则的通知》。他坐下,一页页翻看。
评选标准比想象中更细:经济展占三十分,民生改善占三十分,基础设施占二十分,生态环保占十分,党的建设占十分。每一项下面又有若干小项,加起来一共四十七项指标。
门被敲响,孙立军走进来。
“看到了?”他指着那份通知。
陈述点点头:“刚看完。”
孙立军在他对面坐下,递过一张纸:“我让人把咱们的各项数据都梳理了一遍。符合的有三十一项,基本符合的有九项,差距较大的有七项。”
陈述接过那张纸,一行行看下去。
差距较大的七项里,有三项是交通——还有四个行政村没通硬化路。两项是教育——小学入学率虽然高,但初中升学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八。一项是医疗——每千人床位数比全省平均水平低零点八。还有一项是财政收入——虽然增长快,但总量太小,排在全省倒数第六。
“这七项,是硬骨头。”孙立军说,“半年时间,能啃下来吗?”
陈述沉默了几秒。
“路的事,我来跑。”他说,“省交通厅那边,我有些关系。争取把剩下的四个村纳入‘村村通’计划。”
“教育呢?”
“黄草洼那所希望小学已经建好了,但周边几个村的孩子上学还是远。”陈述说,“再建两所,资金从扶贫资金里出。初中升学率的问题,要靠提高教学质量,这事教育局牵头,半年内拿出方案。”
“医疗?”
“县医院的心外科已经建起来了,但其他科室还弱。”陈述说,“争取省里支持,再派几个专家来。另外,乡镇卫生院也要加强,设备、人才都要跟上来。”
孙立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