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省城的天灰蒙蒙的,看不到山,看不到田野,也看不到那些他熟悉的人。
手机响了,是孙立军。“陈书记,到省城了?”
“到了。昨天到的。”
“还习惯吗?”
陈述看着窗外的城市。“慢慢习惯。”
孙立军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肯定能习惯。对了,双河厂今天开了个会,定了个新目标——明年产值要过一亿五。周董事长说,你走的时候交代过,不能松劲。”
陈述也笑了。“老周这个人,干劲足。”
“还有,茶叶合作社今天分红。最多的那户分了五万多,那个老茶农高兴得哭了。”孙立军顿了顿,“他说,要是你在就好了。”
陈述沉默了几秒。“替我祝贺他。”
挂了电话,陈述坐在新办公室里,看着那幅岩台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铅笔的记号——那是他五年里一笔笔画上去的。双河镇、马头乡、石板岭、青山村、黄草洼……每一个地名,都有一段故事。
门被敲响。“请进。”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戴眼镜,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陈主任,我是小刘,处里的科员。这是农村经济处今年的工作计划,您过目一下。”
陈述接过文件,翻了翻。“小刘,你来处里多久了?”
“两年了。”
“老家哪里的?”
“汉东农村的。”小刘有些腼腆,“家里也种茶叶。”
陈述看着他。“那你对农村的事,比我熟。以后多提意见。”
小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主任,您太客气了。”
月o日,岩台来的电话。晚上,陈述正在宿舍里看文件,手机响了。是马乡长。
“陈书记,有个事想跟您汇报。省城那家茶叶公司,想跟我们合资建一个精加工厂。投资五百万,他们出六成,我们出四成。您看行不行?”
陈述想了想。“条件呢?”
“他们控股,但品牌还是‘岩台云雾’,销售渠道共享。他们还说,可以帮我们开拓省外市场。”
“老马,你自己的想法呢?”
马乡长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行。但我们没这么多钱,四成要两百万。合作社账上只有八十万。”
陈述想了想。“差的一百二十万,可以申请省里的农业产业化专项资金。我帮你问问。”
马乡长激动了。“陈书记,太谢谢您了!”
“别谢我。把厂子办好,就是对得起大家。”
月日,省城。陈述去农业厅跑了半天,把岩台茶叶精加工厂的申请递了上去。分管副厅长姓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同志,说话很直。
“陈述同志,你们岩台这个项目,我看了,不错。但今年专项资金有限,竞争很激烈。你们能不能排上,我不敢保证。”
陈述点点头。“刘厅长,我理解。但岩台这个项目,关系到几千户茶农的利益。如果能批下来,对全省的茶叶产业化也是个示范。”
刘副厅长看着他。“你这个人,倒是实在。这样吧,我帮你问问。但有一条——材料要扎实,数据要真实。”
“您放心。”
从农业厅出来,陈述站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省城的节奏很快,每个人都在赶路。他想起了岩台,想起了那些慢悠悠的日子。
月日,夜。陈述在宿舍里看文件。门被敲响,打开门,是老张。
“陈书记,我来看您了。”老张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这是马头乡的茶叶,这是石板岭的苹果,这是青山村的核桃。乡亲们让我带来的。”
陈述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老张,你跑这么远,就为送这些东西?”
老张笑了。“不是送东西,是送心意。乡亲们说了,您走了,但不能忘了您。”
陈述眼眶有些热。“替我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