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把手中的录音笔递给宋曼卿,语气温和:“妈,您也来说两句吧,承泽肯定也想听听您的声音,说不定听到您的话,他就醒了。”
宋曼卿接过录音笔,指尖微微颤抖,眼底泛起一丝水汽。
沈月见状,轻声说道:“您慢慢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不打扰您。”
其实她心里清楚,宋曼卿这么多年一直亏欠顾承泽,肯定有很多心里话想对他说,她特意避开,是想给宋曼卿一个单独和顾承泽倾诉的空间。
沈月离开后,宋曼卿走到玻璃前,目光紧紧盯着病床上的顾承泽,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轻轻按下录音键。
“儿子,妈回来了,妈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这些年,妈太自私了,把你一个人丢在奶奶身边,不管不顾,从来没有好好陪过你一天。”
“妈那时候,实在无法接受你爸爸突然离开的事实,我害怕面对那些熟悉的场景,害怕想起他,所以我选择逃避,选择去国外寻找所谓的自由,我总以为,你是个男子汉,坚强、独立,没有我的陪伴,你也能好好长大,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声音愈哽咽。
“可直到看到你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样子,妈才猛然惊醒,你从来都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坚强,你还是当年那个失去爸爸、渴望妈妈陪伴的小男孩,是妈忽略了你的委屈,忽略了你的脆弱,是妈对不起你。”
“后来,我把晓宸带回来,丢给你照顾,我只知道向你索取,从来没有问过你累不累,从来没有关心过你过得好不好,我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却忘了你也需要被爱、被关心。这些天,妈守在医院,看着你躺在这里,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你,后悔没有好好陪伴你长大,后悔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儿子,妈不能没有你,真的不能没有你。以前是妈不懂事,是妈太自私,你原谅妈好不好?你快点醒来,醒来好不好?妈以后再也不离开了,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了,妈会好好陪着你,陪着你和月月,陪着你们的宝宝,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弥补这些年妈对你的亏欠。”
她的声音带着恳求,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儿子,妈妈爱你,妈等你醒来,等你回家。”
icu病房内,仪器的滴答声依旧轻柔,顾承泽静静躺着,沈月和宋曼卿的录音一遍遍循环播放一点点叩击着他沉睡的意识。
云隐山的别墅,春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细碎地洒在琴房的地板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七岁的顾承泽坐在乌黑亮的钢琴前,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灵活跳跃,流畅动听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时而轻快婉转,时而温柔绵长。
他早已在五岁那年就拿下了钢琴十级,如今的他,早已能熟练弹奏许多曲子,指尖起落间,没有丝毫生涩,眼底满是专注与认真。
宋曼卿穿着一条浅色的连衣裙,随着旋律轻轻舞动,身姿轻盈,眉眼温柔,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透着温婉的气质。
阳光落在她的梢,她时不时抬眼望向钢琴前的儿子,眼神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她走到钢琴边,弯腰替顾承泽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额。
“我的承泽真厉害,弹得比妈妈听过的所有曲子都好听。”
顾承泽抬头看向她,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小手依旧不停,指尖在琴键上继续跳跃。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被轻轻推开,顾承泽的爸爸提着公文包走进来。
他放下公文包,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正在跳舞的宋曼卿,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语气温柔又骄傲,目光落在钢琴前的儿子身上,满是宠溺:“我儿子太棒了,才七岁就弹得这么好,比爸爸厉害多了。”
宋曼卿笑着靠在他的怀里,眼底满是幸福,琴音依旧悠扬,阳光依旧温暖,那是顾承泽心底最珍贵、最渴望的美好画面。
顾承泽的眼角,又悄然滑落了一滴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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