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令下,太月国的弓箭手掩护着密密麻麻的太月国士兵,嘶吼着扑过跳板。
他们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寒光,踩着脚下的泥沙,疯了一般朝着岸边冲去。
“给老子顶住!”
陈横一脚踹开一个想往后缩的弓箭手,自己站到了矮墙最前面,
“弓箭手后退!刀盾手上前!把他们堵在沙滩上!”
东夷的刀盾手们硬着头皮冲上沙滩,浪头打在了脚踝上。
两支军队在浪花翻涌的浅水区撞在了一起。
太月的朴刀长,占尽了便宜,居高临下地劈下来,一刀就能把人劈得跪进水里。
海水很快被血染红了,淡红、暗红、深红,随着潮水一进一退,颜色越来越深。
陈横挥刀砍翻一个刚刚跳下船还没来得及站稳的太月兵,血喷了他一脸。
他抹了一把眼睛,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一艘太月战船之后,第二艘、第三艘、第四艘
船一艘接一艘地撞上了沙滩,跳板一条一条的搭到浅水里、沙滩上。
太月兵源源不断地从船上跳下来,像永远杀不完的潮水,瞬间就将东夷士兵单薄的防线淹没。
太月的船阵还在靠岸。
他的人被分割成好几块,各自为战,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早已散了,只能凭着本能在血水里厮杀。
一支冷箭从太月船上的高台方向飞来,正中陈横的肩窝。
他闷哼一声,刀差点脱手,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出,染红了半边铠甲。
太月的步卒见东夷主将受伤,士气大振,开始加快冲锋的度,踩着同伴的尸体,从浅水区冲上了干燥的沙滩。
“统领顶不住了”
副将周猛的左臂被砍了一刀,耷拉着垂在身边,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统领!走啊!再不走就全交代在这了!”
周猛目眦欲裂,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死死拽住陈横的胳膊。
“撤!”
陈横终于喊出来那个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仅存的百来名东夷兵听到这个字,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绷着的弦。
有人扔下刀就往身后狂奔。
“别乱!给老子稳住!”
陈横挥刀砍向一个太月兵,那太月兵惨叫着倒地,撞翻一个跑过的兵卒,那人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爬起来又跑了。
没人听了。
恐惧比太月的朴刀更快地撕裂了这支队伍。
东夷的兵卒们像受惊的羊群,争先恐后地涌上那条通往镇上的土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统领!快走!”
周猛那只没受伤的手还死死拽住陈横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后跑。
陈横最后看了一眼沙滩——
满地的尸体,红的血,黄的沙,还有太月兵黑压压的人影。
他一咬牙,和周猛跌跌撞撞地跑上了土路。
这条路他很熟悉——
往北十里是东溪镇,镇上有一百多守军和一道夯土围墙;
东溪镇再往北五十里是青崖城,那是东夷在西海岸最大的据点,城墙两丈高,有守军两千。
只要能退到东溪镇,据墙而守,也许能撑到青崖城派兵来援。
只是,靠海的村子守不住了。
剩下的残兵一路向北狂奔。
周猛是陈横从牙兵营一路带出来的老兄弟,跟了他好些年了。
两人跌跌撞撞跑出几里地,周猛的断臂已经止不住血,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嘴唇都没了血色。
“猛子,你撑住。”
陈横撕下自己的衣摆,死死缠住周猛的伤口。
周猛咧嘴笑了一下,露出被血染红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