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是青石砌的,每一块石头都有马头那么大,垒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填着石灰和糯米浆。
城墙上面的守军不在少数,旗帜招展,看着不太好啃,怕是得费老鼻子劲。
但他不在乎。
探子来报,城里的守军满打满算最多也就三千人。
他有一万兵,还怕个只有不到三千守军的小城?
哪怕三个换一个,他还能剩下两千五呢。
龟田一郎摸了摸自己翘得老高的小胡子,
“哟西!东夷人不过如此!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他说这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小胡子翘得老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站在青崖城头撒尿了。
副将没敢吭声,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刚往西偏了点,估摸刚过午时没一会儿。
春天的天黑得早,再过两三个时辰,天就要擦黑了,夜里攻城更是难上加难。
他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是不是先扎营,明日再——”
话还没说完,就被龟田一郎冷冷地打断了:
“攻城。”
龟田一郎的声音又冷又硬,副将一愣。
他没想到龟田一郎会这么急。
在他的认知里,攻城是大事,需要仔细谋划——
先扎营,派出斥候侦察地形,了解城墙的薄弱环节,选定主攻方向,分配兵力,准备攻城器械,然后再起进攻。
这是一个标准的攻城流程,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
但龟田一郎不按流程来。
副将心里叹了口气:
得,又是一个赌红了眼的。
可他不敢再说第二句了。
因为龟田一郎那张脸已经告诉他:
再多说一个字,你就跟五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去。
但副将又不得不说,他太了解龟田一郎的甩锅本事了。
如果他不说,等攻城失败的时候,龟田一郎会怪他“你为什么不说”。
反正说不说都是错,不如说了,至少以后追究起来,他尽到了提醒的义务,不是他的锅。
这他娘的就是职场生存法则啊!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于是副将咬了咬牙开口:
“将军,天色已晚,夜间攻城对我军不利,而且青崖城的地形咱们还没摸清——”
话还没说完,就被龟田一郎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龟田一郎转过头,目光像两把钝刀子剜在副将脸上:
“摸清?”
“你告诉我,咱们还有几天粮食?”
副将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粮食?哪还有粮食啊!
他们一路烧杀抢掠,海边的渔村被他们祸害得干干净净。
抢了十几个村子,愣是没抢出多少粮食来,那帮渔民穷得叮当响,家里除了咸鱼就是咸鱼,吃得他们都快吐了。
原本以为可以好好补给一番的东溪镇,也早就被清空了,连根鸡毛都没剩下,干净得就连耗子都搬了家。
随身携带的干粮并不多,一万多张嘴,每天都得填肚子。
要是拿不下青崖城,一万多大军就要断粮。
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东夷人动手,他们自己就得先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