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云州城东市。
天色微明,晨雾未散,但市集上已是人声鼎沸。
各色摊贩便早早地支起了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何玉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寻常衣裙,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着。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门。
从小到大,她都被父母护在何府深处,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偶尔出门,也是前呼后拥,仆从成群。像今日这般独自一人混在市井之中,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她的目光好奇地扫过一个个摊位——卖糖人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卖稀奇小玩意儿的……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新鲜有趣。
“姑娘,来看看这支簪子吧!上好的白玉,配您这气质最合适不过了!”
“姑娘,新鲜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尝尝?”
“姑娘,我这有从南疆运来的香料,保证您没闻过……”
何玉被这些热情的招呼声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红着脸摆摆手,快步走开。
但她心里,却觉得格外开心。
原来,这就是寻常人的生活啊。
她正想着,忽然被一阵议论声吸引了注意。
“嘿,听说了吗?赤火宗少宗主肖焱,死了!”
何玉的脚步猛地一顿。
肖焱?赤火宗少宗主?那个据说年纪轻轻就踏入天人境巅峰的天才?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摊位,假装在看摊位上的布匹,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说话的是个卖菜的老汉,他一边择着菜叶,一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摊贩道:“我表弟在赤火宗当杂役,昨儿夜里连夜逃回来的。他说,少宗主在云州城外的一个什么遗迹里,被四圣门的人给杀了!”
旁边的摊贩倒吸一口凉气:“四圣门?那可是朝廷的人啊!赤火宗敢惹他们?”
“谁说不是呢!”老汉一拍大腿,“少宗主死了,赤火宗宗主肖炘能忍?当场就带着宗里十几个长老、上百号弟子,杀到云州城去讨说法!”
“然后呢?”
老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然后?然后全死了。”
那摊贩脸色大变:“全死了?!”
“全死了。”老汉叹了口气,“四圣门那帮人早有准备,设好了埋伏等着呢。赤火宗的人一到,就被团团围住。听说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赤火宗宗主肖炘拼死突围,结果被青龙门门主青冥子一掌拍碎了天灵盖。那些长老弟子,一个都没跑出来。”
摊贩张大了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汉继续道:“现在的赤火宗,群龙无,乱得很!听说几个长老正在争宗主之位,打得头破血流。那些依附赤火宗的小门小户,跑的跑,散的散,都怕被牵连。”
“哎哟喂,这可是大事啊!”摊贩啧啧称奇,“赤火宗在扬州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派,就这么完了?”
“完了。”老汉摇摇头,“这就是命啊,惹谁不好,偏要去惹朝廷。”
何玉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赤火宗,她当然知道。那是扬州地界上最顶尖的势力之一,比何家帮强了不知多少倍。可就是这样的大派,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
她正出神,忽然被一阵喧哗声惊醒。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前方的人群一阵骚动,行人纷纷避让。何玉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气势汹汹地走来,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随从。
那年轻男子满脸怒容,眼睛红红的,仿佛要吃人一般。
何玉皱了皱眉,正要侧身让开,却忽然看见那年轻男子朝一个方向冲去。
那个方向,站着一个穿着粉裙的少女和另一个年轻男子。
程柔柔今天心情不错。
一大早,她就拉着我出了门,说是要逛市集。
我本不想来,想在房间里练练推衍术,但架不住她软磨硬泡,只好跟着她来了。
“陈凡,你看这个!好看吗?”程柔柔拿起一支珠花,在自己头上比划着。
我看了一眼,淡淡道:“好看。”
“那你给我买!”
“没钱。”
程柔柔撅起嘴,正要撒娇,忽然被一声大喝打断:“程柔柔!”
她回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马健,那个曾经对她百般殷勤、被她当众打脸后狼狈离去的马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