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动窗棂,灯影摇曳。
央金顿珠在客房里辗转难眠。
她活了上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西海的风浪,十二岛的纷争,合欢宗的逼迫——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应对。
可今夜,她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隔着几道墙,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气息,仿佛那里根本没有人。
可她知道,那人就在那里。
“他到底是什么人?若是真仙,他为何屈服合欢宗的淫威?合欢宗,据说也不过只有一名真魔境的圣子而已。”她喃喃自语,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月色。
月光如水,洒在天机阁的檐角上,银亮亮的。
她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倒头便睡。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央金顿珠便醒了。
她推门而出,正碰上叶紫端着一盆清水走来。
“女王醒了?”叶紫将水盆放在廊下,“阁主请您过去用早膳。”
央金顿珠点点头,洗漱完毕,跟着叶紫来到书房。
书房里,我依旧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两碗清粥,几碟小菜。见央金顿珠进来,我抬了抬手:“女王请坐。”
央金顿珠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忽然抬头:“阁主,你在等什么?”
我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才道:“等一个消息,我们要去一趟神剑宗。”
“神剑宗?”央金顿珠一愣,“去那里做什么?”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女王不是想联手吗?联手之前,总得看看对手的动向,神剑宗是下一个目标,合欢宗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央金顿珠心中一凛:“那我们快去——”
“不急。”我摆摆手,“人还没到。”
话音刚落,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却极快,转瞬间便到了门外。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阁主,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阁主,我买了交州的桂花糕,可香了!”叶青献宝似的把布袋放在桌上,这才注意到央金顿珠,歪着头打量她,“咦,这位婶……大姐姐是谁?”
央金顿珠也在打量这少女。
让她心惊的是——这少女的气息,她同样看不透。
明明看上去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可央金顿珠的神识扫过去,却像扫进了一片迷雾,什么都感应不到。
“这是西海女王。”我介绍道,“女王,这是叶青,天机阁的……嗯,算是我的侍女吧。”
“侍女?”叶青眨眨眼,一把揪住我的耳朵,说道:“你瞎说什么呢?”
我笑道:“好好好,我的姑奶奶。”
叶青她打开布袋,一股桂花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女王姐姐,吃桂花糕!”她殷勤地递过去一块。
央金顿珠接过,咬了一口。糕软糯香甜,入口即化,确实是好东西。
“叶青姐姐,”我开口,“交州那边,情况如何?”
叶青拍了拍手上的糕屑,正色道:“阁主,我都打探清楚了。神剑宗三日后公开招收弟子,不限资质,不限来历,只要是修士,都可以去试试。”
“不限来历?”央金顿珠皱眉,“这不合规矩。神剑宗向来收徒极严,怎会突然大开山门?”
青儿看了她一眼,笑嘻嘻道:“因为神剑宗快没人了呀。合欢宗还没动手,但消息已经传开了,神剑宗的弟子跑了三成,长老跑了两个,剩下的都人心惶惶。宗主易丰良没办法,只能广收门徒,想多招些人壮壮声势。”
央金顿珠沉默了,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西海十二岛被合欢宗盯上的时候,也是这样——人心惶惶。
“所以,”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神剑宗现在是个大筛子,什么人都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