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正,宫外城墙上被贴出张明黄绢帛的圣旨,有几个嗓门洪亮的礼官正站在高台上轮番宣读,声音传遍半个都城。
“奉天承运,国主诏曰:丽北国圣殿使者达布达斯两兄弟,借五国相会之名,行鬼蜮之事,于前夜纵火烧毁言信书院,意图制造混乱,罪证确凿!”
“从犯达斯拒捕被当场格杀,主犯达布已供认不讳,画押认罪!”
“丽北国狼子野心,行径卑劣,为天下所不齿!”
“今判达布于午时三刻在城中广场处,斩示众以正国法,及告慰书院中死去之无辜生灵!”
圣旨念了足有三遍。
每念一遍,围观百姓的议论声就大一分。
等第三遍念完,整个宫门附近已然炸开了锅。
“丽北国干的?果然是那些阴人!”
“言信书院可是百年书院!多少学子在里面读书!”
“听说烧死了好多仆役,造孽啊!”
“该杀!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就该千刀万剐!”
人群中骂声四起,有义愤填膺的学子当场痛哭,有家里孩子在书院读书的百姓红了眼眶。
皇家驿馆区,南沧国使臣下榻的院子中。
珂溪正坐在窗前喝茶,听到外面街上隐约传来的喧哗声,她放下杯子,侧耳听了一会儿。
等街上传令官的声音飘进来,珂溪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脸上表情既是不屑又是痛快。
“切…”她拖长了调子,对着对面正在看书的珂沙说,“丽北国那些阴人,就喜欢干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害人性命,烧人书院,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下好了吧?活该被砍脑袋!”
珂沙放下书卷,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
他这个妹妹,性子直,嘴也快,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半点都不藏着。
正要开口说她两句,让她在外人面前收敛些,只见珂溪已经站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六哥,等会儿中午,我想去看看!”珂溪上前拽着珂沙的袖子,晃了晃,“这种热闹,在咱们南沧可瞧不着!”
闻言,珂沙立即皱眉:
“那种血淋淋的场面,有什么好看的?”
“又不是没见过血。”珂溪不以为意,“我就是想看看,那个达布长什么样。”
“敢在五国相会前头放火烧书院,胆子不小,脑子更不好使。”
“我倒要瞧瞧,这种蠢人在临死前是副什么嘴脸。”
珂沙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把书卷收起来:
“好,我跟你一起去。到时候人肯定多,你跟紧我,别走散了。”
珂溪立刻眉眼弯弯:
“六哥最好了!”
同一时间,凌笃玉正坐在书房里翻看一本地理志。
听到丫鬟匆匆进来禀报的消息,她放下书,眉头微微蹙起。
“哦?真是丽北国的人烧了言信书院?”
“是,凌小姐!宫里刚下的旨,都贴出来了。”丫鬟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唏嘘,“是达布达斯两兄弟干的,达斯拒捕已经被暗卫杀了。”
“活下来的达布全招了。”
凌笃玉沉默片刻,没有说话。
这丽北国行事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而是根本没把陇元国放在眼里,也没把五国相会当回事。
灭和启不知何时忽然出现在书房门口,前者沉声道:
“小小姐,消息属实。属下已确认过。”
凌笃玉点点头。
灭的消息向来准,他说属实,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想了想便站起身来。
“灭,中午我想去看看。”
凌笃玉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