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红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被煮沸、被无尽锋锐切割的极致嗡鸣。
那嗡鸣直接响彻在神魂深处,让向之礼的意识瞬间被抛入一片由纯粹的金红与刺痛构成的混沌海洋。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块被投入炼狱熔炉的凡铁,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着无穷无尽的金气切割与烈火焚烧。
不是外在的火焰,而是从体内、从每一个细胞深处迸出的、源于他强行逆转“金火璇玑阵”节点、引动地脉金髓逆冲所带来的反噬!
“锐金星火”道力早已枯竭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被岩浆灌入,寸寸崩裂。
丹田处那枚新生的暗金赤纹道种疯狂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
右臂的“阳炎封印”在狂暴能量冲击下明灭不定,蚀力核心出尖锐的嘶鸣,蠢蠢欲动。
痛,难以形容的痛。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濒临毁灭的混沌中,向之礼那历经《太乙金章》千锤百炼的不灭道心,却如同狂涛中的礁石,始终保持着最后一丝坚韧的清明。
不能昏过去……昏过去就真的碎了……
他“看”不到,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情况,全部心神都被迫用来内视,用来对抗体内那股足以将他从肉身到神魂彻底湮灭的毁灭性能量乱流。
《吞噬星金》天赋在绝境中本能地、微弱地运转起来,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尝试着从那狂暴乱流中,剥离出最细微的一丝丝“金”之本源。
但这过程痛苦而低效,剥离的度远赶不上破坏的度。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痛苦彻底淹没、道种裂痕越来越多之际——
嗡鸣的混沌中,忽然渗入了一点……异样的清凉?
不是冰寒,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宁静、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与创伤的……温润?
紧接着,一股极其精纯、灵动、充满勃勃生机却又锋锐内敛的“金”性本源,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汇入他即将崩溃的经脉,融入那濒临破碎的道种。
是那洼“地脉金髓”!
并非他主动吞噬,而是在刚才那场逆向引爆中,一部分未被完全激的、更加精粹温和的金髓本源,被狂暴能量裹挟着,逆冲进入了他的体内!
此刻,这股无主的精纯金源,似乎感应到了同源而濒临毁灭的“锐金不灭”道韵,自地开始了某种……融合与修补?
如同久旱龟裂的大地迎来甘霖。
金髓本源所过之处,狂暴的破坏性能量被稍稍中和、驯服。
崩裂的经脉边缘,在那温润锋锐的金源浸润下,竟开始极其缓慢地弥合、重塑,新生出的经脉壁膜隐隐带着一丝暗金色的光泽,更加坚韧宽阔。
丹田道种表面的裂痕,也被丝丝缕缕的金髓本源缠绕、填补,虽然未能立刻复原,却终于停止了蔓延,光芒也不再持续黯淡。
更重要的是,这股新注入的金髓本源,似乎与他体内残留的那一丝“锐金星火”道韵,以及《吞噬星金》天赋,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三者如同找到了某种平衡的支点,开始以一种玄奥的、向之礼自身都难以完全理解的方式,缓慢地交融、运转。
痛苦依旧,毁灭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体内依旧混乱不堪。
但至少,那压倒性的、立刻就要崩解的绝境,被硬生生顶住了一丝空隙。
向之礼抓住了这一丝空隙,强撑着最后的神念,引导着这新生的、脆弱的平衡力量,优先护住心脉、识海等要害,同时尝试去压制右臂那因外界能量冲击而越躁动的蚀力核心。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挣扎中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当向之礼的五感开始逐渐从混沌中挣脱,重新接收到外界的模糊信息时,先感受到的是一片死寂。
不是安静的寂,而是仿佛连空气、尘埃、能量都彻底湮灭后残留的、空洞的“无”。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一丝眼缝。
视线模糊,满目赤红与焦黑。
他依旧躺在那个石室中,但石室已然面目全非。
穹顶那根暗红晶柱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边缘呈融化状的巨大豁口,透出上方岩层破碎后露出的、更加幽深的黑暗。
石壁上的脉络光芒完全熄灭,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和高温灼烧的琉璃化痕迹。
地面那洼“地脉金髓”已然不见踪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浅浅的、光滑如镜的凹坑。
空气中,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金属腥气、焦糊味、以及一种能量过度释放后的空洞感混杂在一起。
游离的金气锐意大减,变得稀薄而涣散。
整个石室,仿佛经历了一场从内到外的、彻底的“宣泄”与“透支”。
向之礼尝试动弹一下手指,立刻传来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剧痛和肌肉撕裂感。
他闷哼一声,放弃了立刻起身的打算,只能继续躺着,以微弱的神识探查自身和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