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孤峰下的凹地,篝火已然熄灭,只余几缕青烟袅袅。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笼罩四野,荒原的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只余下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向之礼盘膝坐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双目微阖,看似调息,实则心神高度凝聚,将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蛛网,铺展在周身五十丈范围内。
手中那块铁灰色薄片传来持续而温润的暖意,帮助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力量缓慢流转,修复着伤势。
一夜的休整,加上玉髓冰莲露的余效,让他的状态恢复了些许,虽远未到巅峰,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
然而,心头那股隐隐的悸动始终未散。
太安静了。
自从昨日众人陆续抵达后,除了风声和偶尔远处传来的模糊兽嚎,这片区域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追兵,没有荒兽袭扰,甚至连夜间常见的虫鸣都稀疏了许多。
这不合常理。
焚天战团吃了那么大亏,死了人,丢了目标,岂会轻易放弃?
赤阎罗祝炎绝非易与之辈。
要么,是他们被岩柱林的混乱和鹰嘴孤峰的偏僻暂时误导了方向;
要么……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向之礼更倾向于后者。
他悄然睁开眼,目光扫过不远处。
赵千靠坐在岩壁下,长枪横于膝上,呼吸悠长,但眉头紧锁,显然也未敢深度入定。
蛮骨躺在内侧,鼾声粗重,但一只手始终搭在巨斧柄上。
林枫蜷缩在篝火余烬旁,睡得很沉,年轻人毕竟体力透支严重。
石嶙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了些。
没有金浩、木辰、柳莺,也没有风影和夜璃的消息。
向之礼心中轻叹,重新闭目,将神识更加专注地投向凹地入口和周围岩壁的上方。
手中铁灰色薄片微微烫,似乎与他体内那股新融合的金髓本源产生着更强烈的共鸣,让他的感知对金火属性的能量波动异常敏锐。
就在东方天际泛起第一丝鱼肚白,黑暗与光明交织的最朦胧时刻——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金属薄片在高频震颤的轻鸣,突兀地闯入向之礼的感知!
不是来自地面,也不是来自空中,而是……来自脚下!
来自鹰嘴孤峰的山体深处!
那震颤极其短暂,一闪而逝,若非向之礼神识高度集中且对金气异常敏感,几乎要以为是错觉。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他体内平衡力量微微紊乱的“牵引”感,仿佛山体深处有什么东西,与他手中的薄片,或者与他体内的金髓本源,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不是自然的地脉波动!
更像是……某种被激活的、古老的禁制或残留机制的余波?
向之礼心头警铃大作!
几乎同时,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极其轻微的、仿佛砂砾滚落,又像是某种硬物划过岩石的摩擦声,从凹地入口上方左侧的岩脊传来!
不止一处!
有人!
正在从上方悄无声息地包抄、靠近!
而且,动作极其专业老辣,几乎完全融入了黎明前昏暗的光线和岩石的阴影!
“敌袭!”
向之礼猛地睁开双眼,低喝出声!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凹地炸响!
赵千瞬间弹起,长枪在手!
蛮骨一个翻身跃起,巨斧已然抡起!
林枫也被惊醒,慌忙抓起身边的藤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