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眼看向他的眼睛,虽然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压抑的波澜。
这个人没有恢复记忆。
苏寒几乎可以确定。
但更奇怪的是,她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不再是徐天宇了。
不是失忆的那种“不是”,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改变。
就像一本书被重写了内容,虽然封面还是原来的样子,但里面的文字已经完全不同。
“你今天约我,是想说什么?”苏寒问。
徐天宇放下水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认真谈话的姿态。
“两件事。”
他说,“第一,关于我妈对你的伤害,徐家会做出补偿。不是钱的问题——我知道你不缺钱——而是如果你以后在任何方面需要帮助,徐家会无条件支持。”
苏寒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第二,”徐天宇看向周正阳,又看回苏寒,“我想当面祝福你们。听说你们领证了,恭喜。”
他说得很诚恳,但苏寒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徐天宇从来不是这样说话的人
——至少她认识的那个徐天宇不是。
他热烈,情感外放,尤其是对她。不会这样条理清晰、冷静克制地表达。
“谢谢。”周正阳代替苏寒回答,他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苏寒的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徐天宇看到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
“看到你们这样,我……”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很高兴。”
这句话终于露出了一点破绽。
“高兴”这个词太轻了,轻到不符合他们之间沉重的过往。
苏寒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徐天宇,身体里住着的可能是另一个人,或者至少是一个被彻底改变了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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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事实,但没有情感;他知道过去,但不属于过去。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苏寒换了个话题。
“恢复得很好,”徐天宇说,“还要谢谢你当初的治疗。”
“那是应该的。”
对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侍者开始上菜,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桌,但三人都没有动筷的意思。
“我下个月会去国外,”
徐天宇忽然说,“可能需要待上一两年。”
苏寒抬眼看他。
“你退伍了?”
徐天宇指了指自己和轮椅,“是的,现在的我也不适合继续待在军营里了,所以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这句话,像是说给苏寒听,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周正阳这时开口:“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周家在国外有些资源。”
“谢谢。”徐天宇点头,“不过我想靠自己试试。”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进行。
他们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新闻,京城的变化。
徐天宇说话很有分寸,既不冷场,也不越界。
他甚至还问了周正阳一些工作上的事,两人聊了几句专业话题。
苏寒大部分时间在听,在观察。
她看着徐天宇用刀叉的动作
——和以前一样,但又不一样。
以前的徐天宇动作随意,现在的他每个动作都标准得像受过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