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爷爷奶奶,父亲的眼神柔和了些:“应该的,应该的。你奶奶最疼你了……”
母亲赶紧接话:“没问题,明天我给你们把上坟用的祭品准备好。”
“妈,”苏寒说,“您就给我准备点上坟用的汤就行,其它的我自己准备。”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
堂屋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苏寒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院里的灯亮了,在玻璃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爸妈,今天不早了,我们也开一天车了,就先回酒店休息了。”
她站起身,“你们也早点休息,我明天一早再过来。”
父亲也跟着站起来:“房子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在家里住。”
他指了指东屋:“那间屋,你奶奶以前住的,我重新收拾了,床单被褥都是新的。”
苏寒看向那间屋子。
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收拾得很整洁。
那是奶奶的房间,她曾在那里陪奶奶度过最后好几个冬天,每晚听着奶奶的呼吸声入睡,又在那咳嗽声中惊醒。
“我们已经定好酒店了,”
她的声音有些紧,“而且行李也已经放到酒店,那里住着也方便。”
父亲张了张嘴,最终只点点头:“好吧。”
母亲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寒,眼神里有失落,也有理解。
苏辰拿起车钥匙:“我送你们。”
他知道小姐姐的选择。
有些坎,不是靠血缘就能跨过去的。
有些房间,不是重新装修就能再次住进去的。
三人走出堂屋。
院里的栀子花香更浓了,夜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几片。
走到车边,苏寒回头看了一眼。
父母还站在堂屋门口,灯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父亲佝偻着背,母亲微微前倾,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爸,妈,外面凉,你们进屋吧。”她说。
父亲摆摆手:“你们路上慢点。”
母亲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明天……早点过来,汤我早上就熬。”
“好。”
车子驶出小巷,后视镜里,那两个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苏辰坐在后座,犹豫着开口:“姐,爸妈其实……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苏寒看着前方的路:“嗯。”
“妈后来后悔了,”
苏辰继续说,“尤其是听说你一个人在外头那么拼……她偷偷哭过好多次。”
苏寒没接话。
苏辰却想起姐姐每月固定的转账记录
——父母似乎从未动过她寄的钱。
那张存折一直躺在抽屉里,余额每年增加,就像一座越垒越高的沉默的碑。
周正阳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苏辰下车,帮他们拿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