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河边新铺的青石板步道,三人走得缓慢。
冬日的河水清浅了许多,却因此更加澄澈见底。
空气清冽干净,吸进肺里带着微微的凉意,却让人精神一振。
步道两侧,特意保留的枯黄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曳,出沙沙的细响。
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被脚步声惊起,“扑棱棱”从近岸的草丛中飞向对岸,翅膀划破寂静的声音格外清晰,旋即,更深的宁静又笼罩下来。
周老走在前头,拄着一根朴素的手杖,脚步却很稳健。
他的目光不时掠过河面,又投向远处轮廓和缓的山峦,最后落在眼前这片看似沉睡、实则内蕴生机的土地上。
“这条河,”他忽然停下脚步,用手杖虚点了点因冬季结冰而缓慢的水流,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间显得沉缓而有力,
“要保护好。水是活气,水好,地气才好,这片园子的根本才稳。”
苏寒紧随其后,闻言郑重地点头:
“爷爷放心,河道疏浚和生态维护是园区规划的第一要务。
已经请了专业的环保团队,建立了定期的水质监测点。
上游也做了防护隔离,确保没有工业或生活污染进来。
墨老当初勘测时也说,这‘玉带水’是此地灵秀所在。”
周老“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继续向前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那片规整的药田边缘。
虽是冬季,大部分药材的地上部分已经枯萎或进入休眠,
但田垄整齐划一,土壤黝黑,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老爷子忽然弯下腰,也不嫌泥土沾手,从田埂边抓了一把土,放在掌心,用拇指和食指细细捻开。
土质松软细腻,带着潮湿的凉意,却并无粘腻板结之感。
“土质不错。”
他判断道,抬头看向苏寒,眼中带着考究,“看来你没少在这地上花心思。”
苏寒在他身旁蹲下,也伸手触摸着泥土,眼神变得格外专注柔和,仿佛在感受某种无形的脉搏。
“是的,爷爷,”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确凿无疑的感知力,
“这片土地……很特别。它蕴含的‘地气’,或者说自然能量,远比普通土地要充盈、活跃。
用我们能理解的话说,这里的土壤成分、微生物群落、磁场,甚至接收日月光照的韵律,都组合成了一种独特而优越的生态环境。”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泥土上划着圈:
“这种充盈的灵韵,对于生长在此的植物而言,是无可替代的滋养。
尤其是一些对生长环境要求近乎苛刻的古方药材
——比如需要长期吸纳晨昏日月精华才能药性饱满的石斛,
比如依赖纯净山岚水汽才能避免杂质沉积的云雾草,
再比如那些根系对土壤中细微能量波动都极为敏感的珍稀参类……
在别处或许只能勉强成活,药性大打折扣,但在这里,它们能重现古籍医典中记载的最佳状态,甚至,可能更好。”
周正阳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这些他或多或少听苏寒提起过,但每次听,仍觉得神奇。
周老捻着土的手微微顿住,目光更深地看向苏寒:
“所以,你选这里建灵枢苑,不仅仅是因为风水格局好,更因为……这地本身,就是一块难得的‘药田宝地’?”
“是主要原因之一。”
苏寒坦然承认,随即,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更私密、也更难用常理解释的意味,
“但对我来说,这里还有一层更重要的意义。”
她抬起头,望向药田尽头与青山相接的天际线,仿佛在感知着什么无形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