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岩穴口灌进来,带着一股干涩的气味,像是炉火熄灭后残留的灰烬。青禹靠在石壁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但手指始终搭在木剑的藤柄上,指尖能感觉到藤蔓末端传来的细微震颤。
小七坐在左后方,竹篓放在腿边,三根草茎夹在指间,她低着头,像是睡着了,可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捕捉着洞外每一丝声响。
青绫盘膝于洞口内侧,掌心贴地,温度比平时略高,感知顺着地面铺开,像水渗进沙土,无声无息地延伸出去。
他们都在等。
等那个试探过一次的人再来。
片刻后,青绫的手指轻轻一蜷。
来了。
不是风吹草动,不是野兽踩过碎石,而是有人踩到了那道看不见的灵息线——就在洞口外十步处,停了一瞬,又往前挪了半步。
青禹睁眼。
他没有看青绫,也没有看小七,只是右手缓缓收紧,指尖在藤柄上轻轻一扣。藤蔓立刻有了反应,沿着地面无声蔓延,贴着石缝钻入阴影里。
那人没再退。
反而一步步走进来。
脚步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踩得极准,像是算好了距离。当他跨过洞口那道低矮的门槛时,月光终于照在他脸上。
是昨天那个人。
灰布衫,麻鞋,手里还拄着那根木棍。他站在门口,笑了笑,像是刚走累了,想歇口气。
“还没睡?”他开口,声音温和,“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安顿得怎么样。”
青禹没动,也没说话。
小七抬起头,看着他,手里的草茎微微颤。
青绫掌心的热度悄然上升,却没有点燃青焰,只是让那股温热顺着地面扩散出去,封住洞口两侧的退路。
“你刚才来过。”青禹终于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那人一愣,随即笑道:“哪有?我刚到。这地方荒得很,绕了半天才找回来。”
“你踩到了我的线。”青禹说,“就一下,很快。但你碰到了。”
那人笑容僵了半瞬,随即摇头:“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青禹没解释,只是慢慢站起身,短木剑仍插在腰间,藤蔓却已悄悄缠上他的手臂,像一条随时会弹起的蛇。
“你不是来找合作的。”他说,“你是来查我们还能不能动。”
那人脸色变了。
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沉下来的冷意。他拄着木棍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可脸上还挂着笑,像是在强撑。
“青禹,你太敏感了。”他说,“我们是一条路上的人,何必这样防着我?”
“你不是一条路上的人。”青禹往前走了一步,“你昨天站的位置,离废墟核心区差七步。今天你进来,也是卡在七步外。你不敢踩实,怕留下痕迹。你不是怕我们,你是怕别的东西。”
那人没说话。
月光照在他脸上,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岩穴深处的石壁上,像一道裂痕。
青禹又走了一步。
“你身上有味道。”他说,“不是汗,不是土,是魔炉烧过后的气。你沾上了,洗不干净。”
那人终于笑了下,这次不是温和,而是有点涩。
“你说对了。”他低声说,“我不是来帮你们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木棍猛地炸开,化作三道黑芒,如毒蛇般射向三人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