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抬脚踏出火山平台的瞬间,北风裹着铁锈味扑在脸上。他没停步,只将短木剑往腰间一别,藤蔓顺着剑柄缠了半圈,压住衣角翻飞。小七紧跟着起身,药篓搭上肩头时出轻微竹响,她低头看了眼脚下焦土裂缝,那里还留着火灵根被拔起后的坑痕。
秦昭月最后一个动身,指尖从短刃鞘口收回,左胸那阵搏动仍在,一下一下,像有人在体内敲钟。她没说话,只是把战甲领口拉高了些,遮住脖颈处未散的霜痕。
四人一路向北,地势渐低,岩层颜色由赤红转为灰黑,地面开始出现交错的金属纹路,像是矿脉自行生长出的脉络。越往前走,空气越沉,每吸一口都带着细微的刺痛感。
“前面有动静。”小七突然压低声音,右手按在岩壁上。她的掌心贴着一道凸起的合金带,片刻后松开,“每隔三十息,会震一次,像是……心跳。”
青禹蹲下身,指腹抹过地面。这里的泥土混着碎屑,泛着冷光。他捻了捻,低声说:“不是土,是矿渣。这地方整个都是巢穴外壳。”
青绫走在最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她抬头望向前方幽深的洞口——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裂谷,而是由无数扭曲的金属板拼接而成的拱门,边缘布满锯齿状突刺,像是巨兽咬合的牙缝。
四人贴着岩壁靠近。洞内没有光源,但深处有微弱的金光浮动,如同呼吸般明灭。
“里面有巡逻的。”秦昭月靠在一块凸岩后,目光锁住洞口两侧。两只形似狼蛛的机械兽正沿着墙根缓缓移动,六足踩在合金地板上,出极轻的“咔、咔”声。它们背上嵌着圆形晶片,每转一圈,就扫出一道淡蓝光束。
青禹闭眼片刻,耳垂上的细疤微微烫。这是他集中神识时的习惯反应。再睁眼时,他已经看清了兽群的行进路线——每隔两轮,中间会空出七步宽的间隙。
“等下一波间隙进去。”他说,“贴墙走,别踩亮区。”
话音落,第一只机械兽的光束扫过地面,在距离他们三尺远的地方停下。众人屏息。等到光束移开,青禹率先挪步,脚尖点在岩壁阴影里,整个人像被拉长的影子般滑入洞中。小七紧跟其后,特意踩在一条长满苔藓的矿缝上,那苔藓呈暗灰色,踩上去无声无息。
“这电苔能导音。”她传音入密,“踩这里不响。”
青绫走在最后,脚步未乱。一只飞刃型妖兽从头顶掠过,双翼如刀,划破空气出锐鸣。它盘旋一周,似乎察觉不到异常,重新归队。
主腔内部比想象中开阔。穹顶高悬,由数十根粗大的金属柱支撑,柱身上刻满符文,隐隐透出灵力波动。中央是一片圆形石台,周围堆叠着大小不一的金属残骸,像是被啃食过的骨架。
而石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枚金色晶体。它只有拳头大小,表面不断流淌着液态般的光泽,仿佛随时会滴落下来。那便是金属性灵根。
“还没人碰过。”小七盯着晶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它干净。”
可就在他们准备靠近时,地面突然震动。四周通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由远及近。转眼间,数十只金属妖兽从四面八方涌出,将石台团团围住。为的几只体型更大,外壳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鳞甲,眼中泛着猩红光芒。
青禹迅后退半步,短木剑已握在手中。小七从药篓取出三包药粉,分别塞进袖袋。秦昭月抽出冰晶短刃,刃身映出她冷凝的脸。
“硬闯不行。”青禹低声道,“它们连成一片,伤一只就会惊动全部。”
青绫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一步,站到了最前方。她抬起双手,掌心相对,一团青色火焰缓缓浮现。那火不炽热,也不张扬,却让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下一瞬,她双掌推出。青焰如网,铺展十丈,笼罩整片妖兽阵列。火焰触及金属外壳的刹那,出“嗤嗤”声响,表层迅氧化剥落,露出底下暗哑的底材。
“就是现在!”青禹低喝。
他剑尖点地,藤蔓自根部暴起,顺着裂缝钻入地面,在妖兽群脚下炸开数道木刺。一只刀翼蝠被刺穿腹部,出尖啸,刚要振翅报警,小七已掷出药囊。粉末爆开,化作灰雾,沾上妖兽双眼,立刻腐蚀感官。
秦昭月身形一闪,跃至侧翼。她看准其中一只连接后腿的枢纽关节,短刃横切而下。“咔”一声脆响,整条机械腿断裂,轰然倒地。
妖兽阵型开始混乱。它们试图共鸣示警,但青焰仍在持续灼烧,干扰了信号传递。又有几只扑来,青禹以藤蔓缠住其足踝,借力甩向同伴,砸倒一片。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盏茶时间。最终,残存的妖兽出低频嘶鸣,纷纷退回深处通道,消失在黑暗中。
石台终于暴露出来。金属性灵根静静漂浮,光芒稳定,毫无损伤。
青禹走近几步,伸手想探查,却被一股排斥力弹开。他皱眉:“不能直接碰,得先净化。”
小七坐下调息,额角渗汗。她从药篓底层摸出一枚安神丸含住,闭目感应片刻,轻声说:“它没被污染,但需要仪式激活。”
秦昭月站在高岩上,目光紧盯通道入口。那里传来低沉震动,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庞然之物正在苏醒。
“它们没走远。”她说,“后面还有东西。”
青绫立于石台前端,双手微抬,青焰再度燃起,形成一道薄而稳定的屏障。火焰映在她眼中,依旧沉默,却透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青禹掏出药囊,取出护体膏抹在三人手臂上。膏体泛绿,涂开后迅吸收,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光膜。
“能靠近了。”他说。
小七睁开眼,看着那枚金色晶体,喃喃道:“总算找到了。”
秦昭月握紧短刃,额前火纹若隐若现。远处通道的震动仍未停止,反而更加清晰。
青绫的青焰在风中微微摇曳,却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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