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靠在石台边缘,指尖还残留着金属性灵根封存时的温热感。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胸口那股因强行调动经脉而积压的闷痛仍未散去,像有细针在肋间来回穿刺。小七坐在岩角,正低头把散落的药草一株株捡回竹篓,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刚死过一场的寂静。秦昭月拄着短刃从断柱旁起身,肩甲裂口处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她没说话,只是将刀尖往地上多插了半寸,借力站稳。青绫站在三人前方,双掌虚抬,青焰早已熄灭,掌心只余一圈焦痕,但她仍保持着警戒姿态,目光扫向洞口——灰袍人还在那里,不动,也不语。
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金属残骸冷却后的铁腥味。
青禹动了动手指,短木剑缠着的藤蔓微微颤了一下。他闭眼调息,木系灵根在体内缓慢流转,如同林间细流,一点一点冲刷着干涸的河床。片刻后,他睁开眼,抬手轻敲岩面三下,声音清脆,回音却滞涩,像是被什么吞了半截。他点点头,自己听懂了:经脉未断,能走。
他伸手入怀,取出那枚金色晶体。灵根安静地躺在掌心,表面光晕微动,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绿意,转瞬即逝。青禹眉梢一动,立刻闭目凝神,以木属感知去触碰那一缕波动。不是语言,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方向性的牵引——就像春芽破土时本能地朝向阳光,这股气息指向东北方某处,穿过山脊,落入一片密林深处。
“有动静。”他说。
小七抬头,耳朵微动,“你说的是……树?”
“不是树。”青禹摇头,“是木意本身。它在回应我。”
秦昭月皱眉,“你是说,木灵根在等你?”
“不一定是等。”青禹收起灵根,扶剑站起,“更像是……在挣扎。”
小七背好药篓,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走到他身边。青绫也转过身,脚步略显虚浮,但仍走在最前,像一道无声的屏障。四人没有多言,沿着石台后的狭窄山道下行。身后,那堆金属尘埃随风卷起,又缓缓落下,再无人回头看一眼。
碎石坡不算长,但每一步都踩得小心。青禹走在中间,左手搭在短木剑上,右手偶尔扶一下岩壁。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但节奏稳定。小七跟在他左后,眼睛不停扫视地面与两侧石缝,忽然低声说:“那边的苔藓,颜色不对。”众人止步。她蹲下身,指尖拨开一层湿滑绿苔,底下是一圈焦黑痕迹,呈放射状,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却又不像火伤,倒像是……某种力量从内部爆后留下的印子。
青禹蹲下,指尖泛起微弱青光,轻轻触碰焦痕边缘。刹那间,一股紊乱的生机反冲而来——不是死亡,也不是生长,而是扭曲,像是树木被硬生生拧断了年轮,强行催又骤然抽干。他收回手,眉头紧锁。
“有人先来过。”他说。
秦昭月冷笑一声,“或者,有什么东西离开过。”
他们继续前行,不到半刻钟,便抵达树林边缘。
树很高,枝干扭曲如老人蜷曲的手指,交错成网,遮住了大半天空。树皮深褐,布满裂纹,缝隙中渗出淡绿色黏液,顺着树干缓缓下滑,在根部积成一小滩,气味微腥,却不刺鼻。青禹伸手碰了碰那黏液,指尖传来轻微麻痹感,像是被细蚁咬了一口。他迅缩手,甩了甩指头。
“还有活气。”他说,“但不对劲。”
小七忽然拉住他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你听。”
众人屏息。
林深处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枯叶被无数细足快爬过,沙沙作响,忽远忽近。那声音没有规律,时而密集如雨,时而戛然而止。接着,又有一声极轻的呜咽飘来,分不清是风穿树洞,还是某种生灵的低鸣。
青绫突然抬手,五指张开,示意全员止步。她站在最前,身形微侧,耳朵朝向林内,眼神沉静。片刻后,她缓缓回头,看向青禹,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危险,但也不能放松。
青禹点头,低声说:“结队,间距三步,保持视线相连。”
四人重新列成菱形阵型,青禹居中指挥,小七左后,秦昭月右后,青绫在前探路。他们一步步踏入林中,脚底踩上厚厚的落叶层,出轻微的咯吱声。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头顶只剩下零星光斑,落在肩头、鞋面、剑柄上,像碎银。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
树叶无风自动,轻轻摇晃,出沙沙声,与刚才那阵窸窣混在一起,分不清真假。小七的手一直按在药篓上,指节白。她忽然停下,耳朵一动,又说:“这次是笑……有人在笑。”
青禹和秦昭月同时转头看她。
“不是人。”小七摇头,“像树皮裂开的声音,可听起来……像笑。”
秦昭月握紧短刃,刀锋微扬,警惕扫视四周。青禹则低头看着脚下落叶,忽然现一个细节——他们刚才踩出的脚印,正在慢慢合拢。不是风吹,也不是落叶滑落,而是地面本身在蠕动,像有生命般将痕迹一点点抹平。
他蹲下身,指尖再次泛起青光,轻轻点在落叶上。刹那间,一丝微弱的共鸣传回——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警告。如同老树根须在地下传递消息,缓慢,沉重,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它知道我们来了。”他说。
没人接话。
青绫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前方一棵巨树。那棵树的树干中央有一道竖裂,形状像一只闭着的眼睛。裂口深处,隐约有绿光一闪而逝。
青禹站起身,走到她身旁,望着那道裂缝。
“别看太久。”小七在后面轻声提醒。
他们继续前进。脚印仍在消失,笑声与哭声交替响起,有时近在耳畔,有时又似来自地底。青绫始终走在最前,步伐虽慢,却未曾迟疑。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些,似乎这片林中的气息对她并无排斥,反而有种奇异的亲和。
直到他们穿过一片倒伏的古木区,前方视野稍开,露出一条蜿蜒小径,通向更深的幽暗。
青禹停下脚步,望向前方。
空气中那股压抑感更重了,像是有无形的绳索缠上四肢,越往里,束缚越紧。他知道,不能再停太久。
“走。”他说,“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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