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林间小道上已传来脚步声。青禹站在空地边缘,手里握着一段新折的藤条,正低头检查上面的节痕。小七蹲在不远处,指尖拨弄着一簇刚冒头的嫩草,轻轻吹去叶面的露水。青绫盘在旁边的老树杈上,鳞片贴着树皮,眼睛半眯,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听风。
阿禾来得比昨日早。他脚步急,鞋底踩碎了几片枯叶,停在青禹面前时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们说……有人不信。”他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慌,“说那只鹿本来就没死透,说我靠运气。”
青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藤条递过去:“那你信吗?”
阿禾愣住,手指紧紧攥住藤条粗糙的表面。
“我……我试过了,昨晚回家,用你教的方法给邻居家的病鸡引气,它今早就站起来了……可我还是怕,怕别人一说,我就手抖,气也接不上。”
青禹没说话,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落叶,夹在掌心。绿意缓缓从指缝渗出,叶子边缘慢慢舒展,像重新活了过来。他把叶子递给阿禾。
“你看,它不关心谁在救它,只关心有没有人伸手。”
阿禾接过叶子,低头看着那一点微弱的生机,呼吸慢慢稳了下来。
这时,林子外传来几声交谈。三四个修士结伴走来,衣袍上沾着晨露,目光直直落在阿禾身上。其中一人冷笑着开口:“听说你救了头鹿?巧得很,我这儿有只摔断腿的山雀,若你能让它飞起来,才算真有本事。”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一只麻布袋,倒出一只灰羽雀鸟。鸟儿右翅垂地,身子歪斜,看样子伤得不轻。
周围安静了一瞬。小七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青绫也睁开了眼,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阿禾盯着那只鸟,手心开始出汗。他想抬头看青禹,又怕显得没信心,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我可以试试。”他说。
那人把鸟递过来,嘴角还挂着一丝讥诮。
阿禾接过,蹲下身,将手掌轻轻覆在鸟翅根部。他闭上眼,努力回想昨夜青禹说的话——“引气归元,以柔养刚”。他不敢用力,生怕伤了它,只一点点把体内那点微弱的木灵之气送出去。
起初什么也没生。
他的额头沁出细汗,手指微微抖。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这不就是装模作样?”“灵气都没见着,能行?”“怕不是等会直接掐死算完事。”
青禹站在原地,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
忽然,阿禾的手心泛起一丝极淡的绿光。那光很弱,像春芽破土时的第一缕颜色,却稳稳地渗进鸟儿的羽毛之下。
片刻后,山雀的左翅轻轻颤了一下。
接着,脑袋抬了起来,黑眼珠转动,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那人伸手想去抓,却被小七拦住。“别动,气血还没稳。”
又过了一会儿,山雀挣扎着站起,扑腾两下翅膀,竟真的飞了起来,绕着众人头顶转了一圈,钻进林子不见了。
现场静了两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