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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新征程中的迷茫与坚定（第1页）

晨光斜照在荒原上，泥土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像是被火燎过又泡了水。草不高，稀稀拉拉地从裂开的地皮里钻出来，但确实活着。青禹走在前头，脚步比刚才稳了些，脚底踩着松软的土，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小七跟在他右边，手不再搭袖口，只是自然垂着，偶尔低头看一眼地面。青绫飞在半空，离地不高，翅膀拍得慢，却一直没落下。

走了一段，小七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她没抬头，盯着自己鞋尖前的一块焦黑石头，站住了。青禹察觉到身后动静不对，也停下，转身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有些直。青绫轻轻盘下来，绕到她肩头，尾巴贴着她的脖子，不动了。

青禹没说话，只环顾四周。眼前是平展的荒地，远处山影模糊，风从东南来，带着一丝潮气，吹得人衣角微动。他张了开口，声音不大：“我们……该往哪走？”

这话问得轻，却像一块石子落进静水。小七慢慢抬头，看着他。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青绫也安静地伏着，眼珠转向青禹，等着。

青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土腥味，也有极淡的一丝绿意，像是从很深的地底渗出来的。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古舟阵图中央那株嫩芽，刚破土时只有指甲盖大；小七躺在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呼吸轻得几乎摸不到；还有父母最后站在院中，背对着他，身影在火光里一晃，就没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小七脸上。“不能停。”他说，声音低，但清楚，“我们要找回她完整的魂，也要让这世界重新呼吸。”

小七眨了眨眼，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堵着，只轻轻点了点头。

青禹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他抬起手，掌心覆上她手背。温润的绿光从他指尖透出，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缓缓流过去。那光不刺眼，像春日晒在叶面上的阳光，暖而柔和。小七的手慢慢暖了起来，连带着心口那股沉沉的冷意也散开了一些。

“你已经回来了。”青禹说，“每一步，都是在把失去的时间追回来。我不怕慢，只怕停。”

小七看着他。他的脸比从前瘦了些，左耳垂上的细疤还很明显，眼神却比以前更定。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荒村醒来，浑身抖，是他蹲在旁边，一句话没说，只是把手放在她额头上，直到她睡着。

她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一点笑。

青禹站起身，望向东南方。他从怀里取出那枚寻灵引木符，颜色浅褐，纹路简单。他抬手一抛，木符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悬住，随后指向东南，符身微亮，像萤火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方向没变。”他说。

小七点点头，也站直了身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往前看。远处的地势微微隆起，隐约能看到一道林影，虽然远，但确实存在。

青绫轻鸣一声，振翅升空。她飞得比刚才高了些，绕着两人游了一圈，然后朝前飞去，度不快，刚好在视线前方，像是在等他们跟上。

三人重新迈步。这一次，脚步比之前更协调。青禹走在最前，右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短木剑上。藤蔓缠着的剑柄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他的动作。小七跟在右侧，步伐稳定，不再低头看地。她开始留意路边的细节——一块裂开的石头，一截埋在土里的枯枝，甚至是一小片泛绿的苔藓。她没说话，但眼神一点点活了过来。

走着走着，她忽然轻声问：“如果……找不到呢？”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草叶。她说完就咬住了唇，好像后悔问了。

青禹没立刻回答。他放慢脚步，等她走到身边，才开口：“找得到。”他说，“只要还在走，就不是找不到。哪怕一天只走十步，一年三千六百步，十年就是三万六千步。路再长，也怕人一步步踩过去。”

小七没说话，但肩膀松了些。

青禹继续道：“我们还有彼此，还有这条路。只要一起走，就不是迷路。”

小七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映得亮。她忽然笑了，这次笑得明显了些，眼睛也亮起来。

青绫在前方盘旋一圈，尾巴轻轻一摆，像是在点头。

他们继续前行。太阳升高了些，照在背上，暖了一片。路边的石头开始泛出湿意，草叶上的露水闪着光。一只虫子从枯叶下爬出来，慢吞吞地横过小路。青禹绕开了它。小七看见了，也跟着绕开。青绫飞过去时，尾巴轻轻一扫，把一片可能压到虫子的落叶拨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地势渐高，荒原开始起伏。前方有一道缓坡，坡顶之后，隐约可见几棵歪斜的老树，枝干灰白，但树根周围已冒出新绿。再远处，仍是一片苍茫，但风带来的气息变了——不再是焦土味，而是淡淡的、湿润的泥土香。

青禹停下脚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他回头看了看小七，又看了看青绫。“前面若有村落或山洞，我们就歇一晚。”他说，“好好理清路线，不能再靠感觉走了。”

小七点头：“我可以感知哪里有干净水源。”

青禹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她语气平稳，眼神坚定，不像刚才那样飘忽了。他知道，她心里的那点光，又回来了。

青绫轻拍翅膀，指向坡顶那几棵树的方向，像是在确认路线。她飞得比之前稳了许多，翅膀展开时，能短暂滑行一段距离。

三人迈步上坡。土路松软，踩上去有些打滑，但他们走得踏实。青禹走在最前，脚步沉稳。小七紧跟其后，手偶尔扶一下路边突出的石块。青绫在前方半空游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地面，像是在探查什么。

坡不算陡，但走起来耗力。到了坡顶，视野一下子开阔。远处是连绵的丘陵，近处是一片低洼地，地表龟裂，但裂缝中有水光反着太阳。几只鸟在空中盘旋，叫声遥远。风从那边吹来，带着更明显的湿润气息。

青禹站在坡顶，望着远方。小七走到他身旁，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两人并肩而立，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起伏的土路上。

青绫落在前方一块石头上，抬头看向他们。她没叫，也没动，只是安静地盘下身子，像从前那样。

青禹握了握腰间的短木剑。藤蔓缠着的剑柄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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