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o日,辽宁,三家窝棚,特种作战旅临时指挥部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指挥部里点着三盏马灯,光线昏黄。墙上那张沈阳城区地图已经贴了三天,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红的是已知情报,蓝的是待查目标,黑的是推测的敌军部署。
林锋站在地图前,左手已经可以稍微活动,但还不敢用力。他右手拿着铅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新的标记。
“电厂、兵工厂、火车站、电报局、自来水厂……”他低声念着,铅笔尖在几个关键位置点了点,“这些是必须保护的目标。还有故宫、大学、医院——文化设施和民用设施也不能破坏。”
陈启明坐在桌旁,面前摊开一摞文件。都是从总部和各纵队情报部门汇总来的资料,有的详细,有的简略,有的还互相矛盾。
“情报太乱了。”他皱着眉头说,“关于沈阳守军兵力,三个来源给出三个数字:十二万、十五万、十八万。城防工事图有三份,画的都不一样。连卫立煌的指挥部位置,都有两个说法。”
“所以我们需要自己的情报。”林锋转过身,“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第一批侦察小组昨天傍晚出的。”陈启明看了看怀表,“按计划,他们应该在今天天亮前抵达沈阳外围,和地下党接上头。最快今晚能有消息传回。”
林锋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桌上除了文件,还有几份个人档案。那是他准备派进沈阳的第二批人员名单——不是战斗人员,是技术人员和联络员。
沈寒梅端着一壶热水走进来,给两人倒了水。
“周大海今天开始整理战术手册了。”她说,“他让我问你,关于城市战的心理战部分该怎么写。”
“心理战……”林锋想了想,“告诉他,重点写两条:一是如何利用城市环境制造恐慌,比如在敌人后方制造谣言、破坏通讯、袭击落单人员;二是如何争取民心,保护百姓,让老百姓帮我们而不是帮敌人。”
“好。”沈寒梅记下,“另外,伤员恢复情况比预期好。轻伤员基本都能归队了,重伤员里也有几个可以下地活动。周大海说,他想参与情报分析工作。”
林锋看了陈启明一眼。
陈启明点头:“可以。周大海经验丰富,尤其熟悉国民党部队的作战习惯和指挥风格。让他帮着分析敌情,能省我们不少事。”
“那就让他来。”林锋说,“但每天工作时间不能过四小时,这是医嘱。”
沈寒梅笑了笑:“这话你得亲自跟他说。我说了,他不听。”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通讯员小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报告!第一侦察小组回密电!”
林锋立刻接过电报。
电文很短,是用预先约定的密码编写的。他走到灯下,拿出密码本开始翻译。陈启明和沈寒梅都屏住呼吸等着。
几分钟后,林锋抬起头,眼神凝重。
“情况不太好。”他说,“小组已经抵达沈阳西郊,但接应点暴露了。地下党的同志牺牲了两个,剩下的转移到了备用联络点。敌人加强了外围警戒,进出城的盘查很严。”
他把译好的电文递给陈启明。
电文详细描述了沈阳外围的情况:城墙上的工事明显加固了,增加了了望塔和探照灯;进出城的要道都设了关卡,对行人车辆搜查得很仔细;城外驻军有调动迹象,似乎是在收缩防线。
“看来敌人察觉到了什么。”陈启明说,“可能是我们近期频繁的侦察活动引起了注意,也可能是内部有叛徒。”
“不管是什么,我们的计划要调整。”林锋走回地图前,“原定分三批进入,现在看来风险太大。第二批和第三批要合并,一次性进去,减少暴露次数。”
“但一次性进去的人多了,目标也大了。”陈启明提醒。
“所以要想办法。”林锋盯着地图,“化妆潜入,分散行动,在城里再汇合。”
他转向小刘:“给第一小组回电:继续侦察,重点是寻找新的潜入路线。另外,查清楚敌人最近为什么加强戒备,是不是现了我们的意图。”
“是!”
小刘离开后,指挥部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寒梅打破了沉默:“需要我做什么?”
林锋看向她:“卫生队要准备好两套方案。一套是战地急救方案,一套是隐蔽医疗方案——如果我们在城里的同志受伤,需要有安全的地方治疗,有可靠的医生。”
“已经在准备了。”沈寒梅说,“我选了三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卫生员,也会基本的战斗技能。他们可以跟着第二批进去。”
“好。”林锋点头,“人员你来定,但必须是自愿的。这次任务危险性很高,要跟他们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