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什么都没有。
她停在那里,过了两秒才慢慢把手抬起来。借着一点极淡的月光,她把掌心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血,没有破皮,连一点红都没有。她指腹蹭过掌根和手心,只摸到正常的皮肤,仿佛刚才按下去的不是碎石,而是一块平整柔软的地。
玲华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地面。
那片地方有几块尖锐的小石头,棱角分明,嵌在湿土里。她伸出手,重新按了下去。这一次动作更慢,也更刻意,像是在确认刚才不是错觉。指尖擦过石面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碰到了”,却没有任何会受伤的预感,仿佛疼痛在到达她之前就被截断了。
她缓缓把手收回来,心里某个地方开始沉。
过了一会儿,她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把小刻刀。
刀不长,刀柄被人握得亮,本该只是用来刻木头的工具。她盯着刀尖看了几秒,指尖微微收紧。
这个念头本身是荒谬的。
用刀去划自己的手——这种事,她以前连想都不会去想。
可今天已经不对劲太久了。
从神社开始,到河边,再到刚才那一摔,每一件事都在一点点偏离她原本理解的世界。疼不疼、会不会受伤,这些原本再简单不过的事情,现在反而变成了她唯一还能确认的东西。
她需要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本身听起来很蠢。
她没有再犹豫,把刀轻轻压在自己手背上,往下一划。
没有血。
她又换了个角度,这次用力稍微重一点。刀刃掠过皮肤时能感觉到一点钝钝的摩擦,像是在划一块很难切开的东西,可皮肤表面依旧平整,什么都没留下。玲华看了几秒,又把刀尖抵住掌心,慢慢往里压。
她能感觉到那个“压”的动作,却依旧不疼。
不只是“不怎么疼”,而是近乎荒谬的毫无反应,仿佛刀尖并不是刺向皮肉,而只是顶在某种更坚硬的壳上。
玲华的呼吸一点点收紧。
她盯着自己的手,又盯着那把刀。下一瞬,她没有再用刀去划,而是把刀刃夹在两指之间,慢慢收拢指节。
最开始什么都没有生。
紧接着,极轻的一声脆响传来。
咔。
她一怔。
刀刃在她指间微微偏了一下,像承受不住那点力。玲华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下意识又收了一分力。下一瞬,原本就不算厚实的刀刃直接裂了开来,断口并不整齐,碎片从她指间掉下去,砸进泥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玲华慢慢摊开手。
她的指腹上连一条白痕都没有。
她没有再用刀去试,只是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过了片刻,她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石面被湿土裹住一半,带着粗糙的棱角。
她本来只是想握一下。
指尖刚一收拢。
那块石头就在她掌中出一声闷响,直接裂开。
不是砸碎,也不是掰开。
更像是承受不了她那一下轻得几乎称不上“用力”的动作,从内部塌掉。碎石顺着她的掌心滑落下来,带着新裂开的锋面,落进泥里。
玲华低头看着那些石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