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眼底的异色一闪而过,旋即被那副憨厚的笑容所掩盖。
“俺。。。。。。俺就是想帮仙子把冻伤也敷上。。。。。。”他讪讪地收回手,在身上的破布衫上蹭了蹭,目光还黏在那只玉足上不舍得挪开,“仙子这脚生得这么好看,要是落下冻疮可就可惜了。”
月无垢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帘,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那双手掌残留在肌肤上的触感让她浑身不适。那种被人触碰的感觉,让她感到一阵本能的排斥。
李根生见她不说话,便也不再多言,只是殷勤地将那些布条取来,小心翼翼地包扎好她的伤腿。
待一切处理完毕,他又忙前忙后地端来热水,拿来干净的兽皮,将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旺旺的,恨不得将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尽。
“仙子姑娘好好歇着,有啥事就喊俺一声。”
他堆着笑退到角落的草堆上,背对着床榻坐下,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压抑什么,还是在期待什么。
月无垢躺在那张铺着兽皮的床榻上,望着熏黑的房梁,久久无法入睡。
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在她绝美的面容上明灭不定。
她的右腿隐隐作痛,上面还残留着那双粗糙手掌的触感,让她的眉头始终微微蹙着。
这就是失去所有倚仗的滋味么?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堕仙路。。。。。。
果然从第一步就如此艰难。
夜深了,风雪的呜咽声渐渐小了下去。
木屋里只剩下火塘噼啪作响的声音,和两道此起彼伏的呼吸。
李根生在角落里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仙子姑娘,你是从哪儿来的啊?”
月无垢没有回答。
“俺在这山里住了七年,从没见过像仙子这样的人。”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仙子这身衣裳,这皮肤,一看就不是俺们这种粗人能见着的。”
月无垢依旧沉默。
她望着头顶熏黑的房梁,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火光,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李根生讨了个没趣,挠了挠头,换了个话题“仙子姑娘,你饿不饿?俺这儿还有些干粮,虽说不是啥好东西,垫垫肚子还是成的。”
没有回应。
“仙子姑娘?”
静默。
“仙子?”
那道单薄的身影躺在兽皮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不屑于搭理他。
李根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被那副憨厚的笑容所掩盖。他站起身,往火塘里添了几块柴,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仙子姑娘,俺知道你是贵人,看不上俺这种乡下粗汉。俺也没啥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仙子说说话,这山里头太闷了,俺娘死后这三年,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月无垢的眼睫颤了颤,依旧没有开口。
李根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委屈“仙子姑娘,俺今儿个可是救了你两回了,头一回把你从水潭边背回来,第二回又从狼嘴里把你抢回来,俺身上这些伤,都是为了救仙子你才挨的。。。。。。”
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几道深深的牙印,声音低了下去“俺也不求仙子报答啥,就想知道仙子叫啥名字,这要求不过分吧?”
屋内安静了片刻。
月无垢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月无垢。”
三个字,简短至极,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根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月无垢。。。。。。好名字,好名字!俺就知道仙子姑娘的名字肯定不一般,月无垢,月无垢。。。。。。”
他念叨了好几遍,目光落在她侧脸的轮廓上,愈灼热。
“月仙子,俺叫李根生,你以后就喊俺根生就成。”他往前挪了两步,离床榻更近了些,“月仙子,俺有个不情之请。。。。。。”
月无垢没有看他。
“俺救了月仙子两回,又是背又是扛,还给月仙子正骨敷药,忙前忙后的。”李根生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月仙子往后能不能。。。。。。能不能对俺和气点?俺就想让月仙子跟俺说说话,别老是这么冷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