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鹤带着裴尧来到恩师家中,“恩师,朝中几位大臣着手创办军械所,自强才是摆脱眼下困局的唯一出路。洋人船坚炮利,朝廷积弱已久,若再不奋起直追,恐怕亡国之祸就在眼前。”
他面色凝重,将手中一份草拟的章程递到恩师面前,“只是创办军械所耗资巨大,技术更是难题,朝中诸公虽有此心,却也顾虑重重。恩师博古通今,门生斗胆,想请恩师指点一二。”
“惊鹤,学习别人之长固是良策,但切不可舍本逐末。洋人之长,在于器物之精、技艺之巧,然其根本,在于制度革新与思想解放。若只学其皮毛,买船炮、仿机器,而不变革旧制、启迪民智,终究是缘木求鱼,即便造出再精良的军械,也不过是为腐朽的旧体制徒增苟延残喘的工具罢了。”
恩师接过章程,并未立刻翻阅,而是叹了口气,目光悠远,“你看这京城,火光冲天,哀鸿遍野,难道仅仅是因为洋人船坚炮利吗?非也,是人心散了,是体制坏了。若不从根源上救治,今日之祸,明日还会重演,甚至愈演愈烈。”
沈惊鹤闻言,眉头紧锁:“恩师所言极是。只是革新制度、启迪民智,何其艰难,非一日之功。眼下国难当头,洋人虎视眈眈,若不先强军备,恐怕连革新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军械所可以办,这是救急之策,是为我们争取喘息之机。”恩师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你们要记住,这绝非长远之计。器物之强,终究要以制度之优、民心之聚为根基。否则,再锋利的剑,握在病入膏肓之人手中,也难以挥舞。你们创办军械所,不仅要引进技术,更要培养人才,尤其是那些既懂技术,又心怀家国、思求变革的人才。同时,也要暗中联络有识之士,共同探讨救国之道,为将来的变革积蓄力量。”
裴尧在一旁听着,心中深有感触。他想起了戒烟堂不也是在唤醒民众,为这片土地的未来播撒希望的种子吗?只是京城的局势,比重庆府更加凶险,也更加复杂。“恩师,学生明白了。”沈惊鹤郑重颔,“门生定当铭记教诲,军械所之事,既要务实,也要着眼长远。”
恩师点了点头,这才翻开那份章程,仔细看了起来。窗外,火光依旧未熄,映照着室内三人凝重的脸庞。救国之路,道阻且长,他们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风雨飘摇的时代路口,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却又必须坚定前行。
地狱之中,受‘曝过’惩戒的恶鬼们都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出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不再有往日的狰狞,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虚弱。
五三手拿纸笔在狱房外记录,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狱房内的每一个恶鬼,手中的笔在纸上快划过,出沙沙的声响。“吴羽,曝过之后第三日,蜷缩于西南墙角,魂体间歇性抽搐。”他一边低声念着,一边仔细记录下恶鬼的状态、位置以及细微的动作变化。
狱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那是“曝过”刑罚留下的印记,即使隔着厚厚的牢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的绝望气息。
他来到另外一间狱房见李为富目光呆滞,五三停下笔,凑近牢门,仔细观察着。李为富昔日那双总是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没有一丝神采。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脊佝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曾经油光满面的脸颊,如今只剩下蜡黄的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上,嘴唇干裂,微微张合着,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涎水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浸湿了胸前的囚衣。
“李为富,曝过之后第三日,坐于东北方地面,目光呆滞,涎水自溢,对外界刺激无明显反应。”五三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客观地陈述着他所观察到的一切,笔尖在纸上迅勾勒出李为富此刻的姿态,旁边标注着“痴傻状”。
记录完所有恶鬼的状态,他来到监察室,“云姑娘,第二步可以开始了。”
“好,第二步是道德伦理的教化,还是在石室内进行。”
“那我先去准备,”五三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石室。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石室的每一处角落,确保没有任何可能干扰教化的杂物,又将提前准备好的蒲团整齐地摆放在地面中央,蒲团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随后,他又取来数十盏特制的油灯,灯芯被精心修剪过,火焰大小均匀,既能提供足够的光亮,又不会过于刺眼。他将油灯沿着石室四周的墙壁依次摆放好,昏黄的光晕逐渐填满整个空间,驱散了角落的阴影,营造出一种肃穆而安宁的氛围。一切准备就绪后,五三又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无误后才离开。
“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可不管你是谁,来了酆都城就是鬼,快走,”鬼差催促着,手里的鉄鞭举的老高。
凡尘景刚好路过,听见恶鬼的叫嚣,便停下脚步,道:“鬼差大哥,打哪儿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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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鬼差曾在地狱见过他,低声对着身旁的几位道:“他们是幽冥学宫的弟子,来地狱度化恶鬼的。”
另一位鬼差闻言,收了铁鞭,上下打量着凡尘景,语气缓和了些:“原来是学宫的弟子。这恶鬼是阎罗王殿刑满的,准备押往卞城王殿继续受审,性子烈得很,一路都在吵闹。”
被绑着的恶鬼一听,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我是满州镶黄旗,你们也敢动我?我家祖上可是跟着太祖爷入关的功臣,你们……”
他话未说完,凡尘景便缓缓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打断道:“不管你是满人还是汉人,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重要,别说镶黄旗就是镶金旗,你也跟地狱的其他恶鬼一样。生前位高权重也好、金钱如山也罢,死后都是一缕孤魂,在这阴曹地府,众生平等,唯有罪孽轻重之分。你祖上的功绩,是他的因果,与你无关;你生前的身份,到了这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刚才问‘你知道我是谁吗’,如今我倒想问问你,你自己知道你是谁吗?是那个仗着祖上荫庇作威作福的纨绔子弟,还是那个双手沾满鲜血、为祸一方的罪人?”
那恶鬼被凡尘景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毛,起初的嚣张气焰消减了几分,但依旧嘴硬:“我……我乃朝廷命官,你们这些阴司小吏,也敢对我如此无礼!待我出去……”
“出去?”凡尘景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你以为这阴曹地府是你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刑满?不过是从一个炼狱挪到另一个炼狱罢了。你生前作的恶,欠下的债,岂是在一处阎王殿就能一笔勾销的?卞城王殿的‘沸汤地狱’‘剥皮地狱’,正等着你去好好‘享用’呢。至于出去……”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恶鬼,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除非你洗尽罪孽,重入轮回,否则,这地狱,便是你的永恒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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