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佑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轻蔑,脚步却未停歇。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林间空地,皆是父皇的天下,自然也就没有他刘佑去不得的地方,更不需要为了不相干的人,遮掩自己的行踪。
越走近,那马车的寒酸便越明显,旁边的下人也察觉到了动静,纷纷转头看来。
见来人贵气逼人,下人神色有些慌张,却又不敢贸然上前询问。
刘佑瞥都未瞥那些下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草木,不值当他浪费目光,径直走到马车旁,对着马车扬了扬下巴。
“里面是谁?出来。”
宋瑶踩着微凉的溪水缓步走入,溪水刚没过小腿,清润沁人,舒服得她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趁着刘靖缓步走近,掬起一捧溪水,调皮地朝着他身上扬去。
水花飞溅,娇憨又顽劣。
刘靖不闪不避,任由溪水溅湿衣襟,眼底满是纵容:“就知道胡闹,仔细着些。”
另一边,刘核在溪底摸索了半天,指尖忽然触到一条滑溜溜的东西。
她心头一喜,手脚利落,立马两手拢住,小心翼翼捧起来,兴冲冲就往宋瑶跟前跑:“母后母后!你看我摸到好大一条黄鳝!滑溜溜的,可沉了!”
刘核捧着那滑溜溜的长条生灵,满脸得意。
宋瑶好奇地探头,刚要凑近细看,刘靖的目光却骤然一凝,脸色一黑,
他来不及多言,赶在宋瑶靠近的前一秒,大步上前,一把攥住刘核捧着东西的手腕,二话不说,抬手便将那“黄鳝”远远丢进了草丛里。
动作干脆利落,眼底满是后怕与愠怒。
众人这才看清,那哪里是什么黄鳝,分明是一条水蛇!
足足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此刻被丢进草丛,还在微微扭动。
只能说刘核这孩子不愧是常年习武,力气大得很,方才那一把,竟差点把这条水蛇掐得没了气息。
许是下人排查不仔细,这才漏了。
刘靖心头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快步将宋瑶打横抱了起来,护在怀里,沉声道:“立刻重新排查整片小溪,仔细搜查溪底、岸边草丛,务必把所有隐患都清干净,若是再现这类东西,仔细你们的皮!”
护卫们连忙分散开来,仔细排查小溪周遭。
刘靖抱着宋瑶,后怕道:“以后不许这般莽撞,离这些东西远些,万一被咬到,可怎么好?”
宋瑶靠在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胸口,保证道:“我知道啦,皇上别生气,以后不凑那么近了。”
等护卫们彻底排查完毕,确认小溪周遭再无任何隐患,刘靖才抱着宋瑶重新下水。
只是这一次,他再也不肯让她从自己怀里离开。
刘靖一手虚虚搂着宋瑶的腰,只允许她在他身边拨弄溪水,或是捡捡溪底的鹅卵石。
始终让她待在他能随时护住的范围内,不肯松懈,生怕她再遇到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