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清风徐徐,流水叮咚作响,盛夏的燥热都揉碎在潺潺水声里。
宋瑶赖在在刘靖身上,半闭着眼享受山涧凉风,偶尔伸手拨弄一下身侧清浅的溪水,松弛又慵懒。
刘靖手臂环着她的腰,将人护在怀里,目光落在她脸上,时不时低头低语两句。
周遭气氛安逸闲适,难得好时光。
两人对身边的宫人也松散了许多,只需有人随侍在侧,打理好日常便足够,不必时刻紧绷着心神,寸步不离。
也正因如此,底下伺候的人也渐渐松了紧绷的弦,趁着溪边无事、帝后自顾温存嬉闹,寻了树荫凉棚落脚,偷得浮生半日闲。
一众宫女太监散坐在凉棚下的青石与软垫上。
有的摇着蒲扇纳凉,有的低声闲聊几句,有的捧着冰镇瓜果饮品慢饮。
褪去御前当差的拘谨,多了几分山野间的松弛自在。
李进德身为御前大太监,向来行事勤勉周到,在宫里永远不敢有懈怠,哪怕皇上说可以歇息,也从不歇息。
可今日山野僻静,主子无心拘束下人,他也难得放下身段,寻了一处通风的凉棚角落坐下。
李进德靠着木柱慢悠悠纳凉,手里还端着一盏刚冰镇好的西瓜汁,小口抿着,清甜冰凉的滋味滑入喉间,浑身都透着惬意。
他目光无意间扫向林间小道,远远瞥见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脚步仓促,裙摆翻飞,一看便是步履匆忙,带着几分慌张。
李进德眼底泛起笑,侧头看向身旁同样倚着柱子歇凉的夏雀,打趣道:“你瞧那边跑来那小宫女,生得也是一张圆脸,看着憨态可掬,想来跟夏雀姑娘一样,都是有福气、性子敦厚的模样。”
夏雀闻言,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抬眸望去。
她年纪轻,眼神清亮眼力极好,远远一眼便看清了来人的眉眼身形。
宫里宫女太监众多,但各宫主子跟前贴身伺候的人,彼此大多眼熟,低头不见抬头见,平日里当差碰面、递传物件,都有几分交集。
她先是顺着李进德的话笑了笑,心里正斟酌着词句,打算客套接一句玩笑话。
可定睛再细看时,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敛了下去。
那小宫女跑得极急,髻都微微散乱,脚步踉跄,神色慌张,眉眼间满是焦灼不安,完全不像是寻常传话闲逛的模样,反倒像是出了什么要紧急事。
夏雀心头微微一沉,低声开口:“李公公,那好像是小圆。”
“小圆?”
李进德握着西瓜汁盏的手微微一顿,瞬间收起了闲散笑意,神情郑重起来。
小圆可不是普通打杂的小宫女,乃是七皇子刘佑跟前贴身伺候的近身宫女。
他们这些常年在帝后御前行走的老人,对各位皇子公主身边的贴身宫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经夏雀这么一点破,李进德再眯眼仔细望去,果然是七殿下身边的小圆没错。
看她这般慌慌张张、脚步凌乱狂奔而来的模样,绝非小事。
李进德不敢再继续纳凉,当即放下手中的西瓜汁盏,整了整衣襟,快步起身迎了上去。
从刚才的闲适惬意,到转换后的谨慎与凝重,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不愧是李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