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佑呼吸声都变粗了,刘核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方才刘佑喊着要拆马车、怒火中烧的时候,也没见他气成这般模样。
如今父皇母后都来了,他们最大的靠山就在眼前,怎么感觉弟弟好像比刚才更生气了?
这又是哪门子气?
刘核深呼吸,男孩子的心实在是太难懂了,也不想懂,等着回去打一顿吧。
打一顿,就什么都好了。
还能给她也消消气。
刘靖目光扫过齐王夫妇与鸿哥儿,面上神色平静无波,周身的空气却似随之一沉。
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齐王身上。
刘诚依旧是那副微胖的模样,身形未改,神色却半点不见恭谨。
他虽躬身行礼,脊背却未完全弯下,下巴微抬,似乎是在刻意拿捏。
仿佛如此这般故作强硬,便能守住最后一丝体面,不愿让人看出他如今的窘迫。
可这份刻意的拿捏,在刘靖眼中,显得格外可笑。
他身上的衣料,是一件看似体面的锦袍,瞧着像是新做的,可衣料的光泽黯淡无光。
显然,衣裳是新缝制的,但所用的料子却不是新的,更绝非往日齐王府鼎盛时期那般,动辄上等蜀锦的排场。
腰间系着的玉带,玉质粗糙,纹路模糊,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旧物翻新,勉强用来撑场面罢了。
刘靖心底暗自回想,从前他还未登基、尚未脱离齐王府之时,齐王府的用度皆是由他接济。
些许钱财而已,他不想引得旁人议论,节外生枝,便也大方。
可后来他脱离齐王府,没想到他们竟从未想过找别的营生、好好经营家业,反倒一味地坐吃山空、挥霍老本。
于细微之处,最能见一个人的生活品质,也最能看清一个家族的兴衰。
如今的齐王府,早已不复往日荣光,甚至连维持表面的奢华体面,都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所谓的强撑,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与刘靖的审视打量不同,宋瑶的注意力,一开始全放在了那辆马车上。
后来便被苗凌吸引了。
宋瑶探头探脑地朝着马车望去,见马车完好无损,没有被拆过的痕迹,有些失望,小声嘀咕着:“怎么还没拆啊?我还想着挑块带雕花的木头当柴火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场地也不大,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刘佑脸上的怒色瞬间转为喜色,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虽不知道母后为什么想要把马车当柴火,但母后这话,无疑是站在他这边的,是认同他方才的做法的!
齐王夫妇闻言,脸色更难看了。
刘诚刻意维持的体面被戳破,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鸿哥儿更是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但很快,宋瑶的目光便从马车转移到了苗凌身上,顾不上马车和柴火的事了。
她眼睛一亮:“苗凌?你也在这里?我可有好久没见过你了!”
说着,她便挣脱开刘靖的手,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苗凌的手,语气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