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核见黄员外一副不甘心的模样,当即起身呵斥:
“徐芳聪慧有才情,怎可嫁给你这般年纪的人做填房,做梦!”
黄员外脸色一沉,心底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虽依旧忌惮刘核的身份,却也不肯轻易放弃这门婚约。
娶徐芳,既能落个怜才的好名声,还能借徐家村正的身份,稳固自己在乡下的地位。
这般好处,他怎会轻易放手?
而且黄员外自认为自己是个好人,给他做填房,只有徐芳享福的份。
他硬着头皮反驳,强装自己有底气:“这位小姐说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约乃是我与徐家自愿定下,岂容儿戏?黄某虽年长些,却能保徐芳一世安稳富贵,衣食无忧,这有何不妥?”
“不妥之处多了去了!”
刘核正要继续反驳,一道坚定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像是声音的主人不习惯这么大声说话,甚至隐隐破音。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看了过去。
竟是一直低头沉默、性子柔弱纤细的鸿哥儿。
鸿哥儿不知何时抬起了头,脸颊微微泛红,帮腔道:“徐姑娘尚且年少,心底自有志向,这般婚约,确实太过委屈她了。安稳富贵固然重要,可若不是姑娘心甘情愿,再好的日子,也难有欢喜。”
鸿哥儿素来怯懦寡言,连大声说话都极少,此刻竟鼓起勇气帮腔,不仅刘核愣住了,连齐王等人都满脸惊愕。
齐王刘诚见刘靖闭目养神,没有开口,连忙拉了拉鸿哥儿的衣袖,低声呵斥:“休得胡闹,还不闭嘴。”
鸿哥儿身子微微一颤,眼底闪过几分怯意,却没有退缩,目光看向徐芳:“这世道女子本就不易,何必再受委屈?”
宋瑶听到鸿哥儿的话,眼底的看热闹之意更浓,又凑到刘靖耳边:“没想到鸿哥儿看着柔弱,倒是个通透的,还懂得体谅人,竟敢帮着徐芳说话,真是有意思。”
刘靖淡淡颔,指尖轻叩茶杯,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静观场上局势。
黄员外被鸿哥儿这番话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却偏偏碍于贵人在场,不敢作。
就在这时,一直垂着头、沉默不语的徐芳,忽然抬起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很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愿。”
这三个字,是她第一次敢当众反抗这门婚约,眼中的不是不甘,而是勇气。
宋瑶见徐芳这般有骨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口对着刘靖说道:“反正我看着不顺眼,总不能让这么个灵秀又有骨气的姑娘,一辈子毁在他手里。”
徐芳长得虽不像玉莲那么好看,但却很有气质,看着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不如就让刘核带回去,多个玩伴,也是多个臂膀。
刘靖本就宠妻,又看出了宋瑶的心思,终于开口:“农家婚事,本不该外人插手,但强扭的瓜不甜,若姑娘不愿,强求无益。”
黄员外见状,瞬间慌了神。
他虽不知刘靖的真实身份,但光是看着排场,也看得出来,这群人是非富即贵的,最起码不是他这个小小员外能得罪的起的。
再看一旁侍卫们凌厉如刀的神色,黄员外底气消散,再也没了此前的嚣张,只能顺势找台阶下。
他对着主桌拱了拱手,讪讪笑了笑,语气牵强:“既然贵人话,那婚约之事,容黄某再与徐家商议商议,商议商议。”
说完,他不敢多做停留,匆匆带着身边的仆从,狼狈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