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的岛屿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形状怪异的岛,呈完美的圆形,直径约十里。岛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嶙峋的黑色礁石,以及中央那道接天连地的蓝色光柱。光柱内部,一颗巨大的心脏虚影正在缓缓跳动,每跳动一次,整个东海的海面都随之起伏。
那就是海神之心,东海的圣物,也是巫教大祭司计划的最后一环。
墨尘四人在海水中艰难前行。刚才与天道代行者的一战,余波摧毁了他们的小船,也几乎耗尽了他们的力量。墨尘浑身是伤,识海中六剑虚影暗淡无光,需要时间恢复。林清瑶左臂骨折,只能用右手持剑。苏浅雪灵力枯竭,连维持基本的御水术都困难。巴图情况稍好,但也多处受伤,呼吸粗重。
“还有三里……”巴图喘息道,“但海水不对劲,越来越重了。”
确实,越靠近岛屿,海水的密度就越大,仿佛变成了水银。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数倍力气。更可怕的是,海水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那是无数生灵被献祭后留下的怨念,正在侵蚀他们的神魂。
“坚持住。”墨尘咬牙道,“已经到这一步了,不能放弃。”
他催动残余的灵力,在四人周围撑起一个淡红色的护罩。那是诛剑之力形成的领域,虽然微弱,但足以隔绝海水中的怨念和压力。
又前进了半里,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屏障。
不是实体的墙,而是由无数灵魂碎片组成的透明壁障。那些碎片中,有老人的脸,有孩童的哭容,有战士的怒吼,有修士的不甘……每一个都是被巫教献祭的生灵,死后魂魄不得安息,被囚禁在这里,成了屏障的一部分。
至少十万魂魄。
“丧心病狂……”苏浅雪脸色苍白,“巫教到底杀了多少人?”
“九幽血祭大阵献祭了十万,加上之前在南疆、西漠、北境抓捕的,恐怕不下二十万。”墨尘声音冰冷,“大祭司要用这二十万生魂,加上海神之心的力量,完成最后的蜕变。”
他伸出手,触摸屏障。
指尖接触的瞬间,无数凄厉的哭嚎涌入脑海,那是魂魄们在诉说着生前的痛苦和死后的绝望。墨尘闷哼一声,连忙收手,额头上渗出冷汗。
“硬闯不行。”林清瑶观察片刻,“这些魂魄被巫术控制,强行突破会伤及他们残存的灵智。得找到其他方法。”
“但时间不多了。”巴图指向天空,“看那里。”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裂痕。裂痕中,隐约能看到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那是更高层次的天道代行者,正在降临。
天道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用太虚剑。”墨尘忽然道,“清瑶,太虚剑有净化之力,或许能暂时安抚这些魂魄,打开一条通道。”
林清瑶点头,举起太虚剑。
剑身亮起柔和的银光,那光芒如同月光般清冷、纯净。她将剑尖抵在屏障上,轻声吟诵太虚剑派的净化剑诀。
银光如水般渗入屏障。
屏障中的魂魄碎片开始生变化。那些扭曲的面容渐渐平静,哭嚎声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安宁。屏障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三尺的通道,通道两侧的魂魄纷纷退让,仿佛在为这纯净的力量让路。
“快!”林清瑶咬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个通道对她的消耗极大,支撑不了多久。
墨尘率先冲进通道,苏浅雪和巴图紧随其后。林清瑶最后进入,在她通过的瞬间,通道关闭,屏障恢复原状。
四人踏上岛屿。
脚下的礁石冰冷刺骨,踩上去出“咔嚓”的碎裂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硫磺味,那是大量鲜血和巫术材料混合后的气味。岛屿中央的蓝色光柱此刻看得更加清晰,那光柱直径过百丈,内部的海神之心虚影高达十丈,每一次跳动都引起空间的震颤。
光柱下方,有一座由白骨搭建的祭坛。
祭坛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液。祭坛顶端,盘膝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
那老者看起来七八十岁,面容枯槁如同干尸,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他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周身环绕着九道黑气,每一道黑气中都隐约能看到一个狰狞的面孔——那是巫教十二巫中已经死去的九人,他们的残魂被大祭司炼化,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巫教大祭司,终于现身了。
在祭坛周围,还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个身穿血袍的侏儒,身高不足四尺,但周身散出的血腥气比血屠还要浓郁数倍。右边是个蒙面女子,身穿五彩羽衣,手中握着一根七彩羽杖。中间则是个身材魁梧的巨汉,赤裸的上身布满诡异的刺青,每一道刺青都在蠕动,仿佛活物。
“血巫老祖、蛊巫圣母、蛮巫之主。”墨尘认出了他们,“巫教十二巫中仅存的三位,也是最强悍的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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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每一个都有元婴期的实力。特别是血巫老祖,据说已经活了一千多年,是巫教真正的元老,修为深不可测。
“墨尘,你终于来了。”祭坛上的大祭司睁开眼,声音如同两块碎玻璃摩擦,刺耳难听,“本座等了你很久。”
“等我送死?”墨尘冷笑。
“不,等你带来最后的祭品。”大祭司笑了,笑容狰狞,“六剑之主,身负终结法则,你的神魂和精血,比二十万生魂加起来还要珍贵。用你献祭,加上海神之心,本座就能完成‘巫神之躯’,成为这个纪元的主宰。”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你身边的太虚剑体、千狐宗圣女、苍狼部落战士,也都是不错的添头。本座会好好享用你们的。”
“做梦。”墨尘拔剑。
诛剑出鞘,血光再次亮起。虽然暗淡,但依旧凌厉。
血巫老祖嗤笑一声:“小娃娃,伤成这样还敢嚣张?老祖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你。”
他向前一步,身形突然暴涨,化作一个三丈高的血色巨人。巨人周身流淌着粘稠的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剧毒和诅咒,滴在礁石上,礁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墨尘,这个交给我。”苏浅雪忽然上前,双手结印,“千狐宗与血巫一脉有千年宿怨,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面青铜古镜,镜面已经碎裂,但依旧散着古老的气息。
“这是……”血巫老祖脸色一变,“‘照妖镜’?千狐宗的镇宗之宝,不是已经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