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真人缓缓抬起手。
他的掌心,有一道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那是万年前那一战留下的伤。
从未愈合。
“天道不会放过你们。”他说,“今日代行者退走,明日会有更强的来。明日你们挡住,后日还有更强的。”
“你们能挡多少次?”
墨尘没有回答。
“一万年,”太虚真人说,“我见过太多像你们一样的人。”
“惊才绝艳,意气风,以为凭手中剑就能斩断一切规则。”
“他们都死了。”
“死在天道修正程序下,死在渡劫天劫中,死在飞升失败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
“只有一个例外。”
“谁?”林清瑶问。
太虚真人看着她,又看着墨尘。
“六剑的上一任主人。”他说,“一个没有名字的人。”
“他当年走到哪一步了?”墨尘问。
“第九步。”太虚真人说,“距离斩断天道,只差最后一步。”
“他为什么失败?”
太虚真人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是一个人。”他说。
“他斩断了天道权柄的六成,却斩不断自己的孤独。”
“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
他看着墨尘和林清瑶。
“你们不一样。”
——
太虚真人收回手。
那道掌心的裂纹,在幽蓝色的符文光芒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我今天来,”他说,“不是为了拦你们。”
“是为了送你们一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
玉简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符文。那些符文不是太虚剑派的传承,是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本源的东西。
“这是什么?”林清瑶问。
“太虚剑经的第十卷。”太虚真人说。
林清瑶怔住了。
太虚剑经共有九卷,这是太虚剑派万年来代代相传的常识。
“第十卷……从未存在过。”她说。
“从未传下过。”太虚真人纠正她,“不是从未存在。”
他看着手中的玉简。
“这是我在天道核心一万年,用无数个无眠的夜,一字一句写下的。”
“不是功法的第十卷。”
“是道的第十卷。”
他把玉简递向林清瑶。
“你已领悟斩我之境,”他说,“下一步,是‘忘道’。”
“忘道?”
“忘记你所学的道,忘记你所悟的道,忘记你自己是剑修、是太虚弟子、是六剑传人。”
“忘记一切身份、一切执念、一切你认为不可或缺的东西。”
他看着林清瑶的眼睛。
“然后,在什么都没有的虚无中,找到真正属于你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