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城的符文光芒比往常暗淡了许多。
墨尘回到塔楼顶层时,脚步已经有些不稳。林清瑶扶着他坐下,他的手冰凉得吓人,掌心那道被法则之网割裂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的颜色很淡,淡得像掺了水。
“你坐着别动。”林清瑶说。
她翻出储物袋中所有的疗伤丹药,挑出最好的几瓶,拔开塞子就往墨尘嘴里倒。墨尘没有拒绝,任由那些丹药化入喉中,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苍白得像城墙上那些被风化了千年的石砖。
“没用的。”他说。
林清瑶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没用?”
墨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道伤口没有愈合的迹象,丹药的力量像是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命星燃烧,伤的是本源。”墨尘说,“丹药能治肉身,治不了命。”
林清瑶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依旧冰凉。
她想起太虚真人说的话——你还有十七年可活。以你现在的燃烧度,最多十七年。
昨天他说还剩十六年。
今天呢?
“你今天出了多少剑?”她问。
墨尘想了想。
“一千零一剑。”他说,“破法则之网用了九百九十九剑,伤那两个太上裁决者用了两剑。”
“一千零一剑,折多少寿命?”
墨尘沉默。
“说。”
“……一年。”
林清瑶闭上眼睛。
一千零一剑,一年。
那一千零一剑之前,他还有十六年。
现在只剩十五年了。
“你疯了。”她说。
“没疯。”墨尘说,“那两个人如果不伤,你会死。”
“我不会死!”
“你会。”墨尘看着她,“法则之力打在你身上,你挡不住。”
“那你就能挡住?”
“我能。”
林清瑶睁开眼,看着他。
墨尘的眼睛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能挡住,所以我去挡。你挡不住,所以你别挡。
这就是他的逻辑。
十七年来,他杀穿魔渊七十二层,屠尽天道圣地三千七百四十二人,靠的就是这个逻辑。
但现在,这个逻辑要他的命。
“墨尘。”林清瑶说。
“嗯。”
“你知道我等了你十七年,等来的是什么吗?”
墨尘看着她。
“等来一个只剩十五年的人。”林清瑶说,“等来一个为了挡两剑就折掉一年寿命的人。”
“等来一个……”她的声音有些颤,“等来一个随时可能死在我面前的人。”
墨尘沉默。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七年来,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活下去,等她来。等她来了,护她周全。护她周全,就够了。
他从没想过,她等来的会是一个随时会死的人。
“对不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