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山的清晨,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七十二峰依旧耸立在云海之上,护山大阵的金色光罩依旧流转不息,山间的飞鸟依旧在枝头鸣叫。但那些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传来的回音。就连阳光,也变得暗淡了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半。
林清瑶坐在后山那块青石上,已经坐了七天。
六把剑悬在她身周,剑光黯淡,剑身微微震颤。诛、戮、陷、绝、心、意——每一把都在轻轻低鸣,像是在呼唤着什么。
她手里握着半个馒头。
那是七天前蒸的,已经凉透了,硬得像石头。
但她一直握着。
没有吃。
也没有扔。
霜华站在三丈外的古松下,看着她。
绝仙剑横在膝前,剑身微微震颤。
七天七夜,林清瑶没有合过眼。
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坐在那里,望着云海,握着那半个馒头。
等一个人。
一个说“等我”的人。
一个消失在天道核心的人。
一个变成星辰的人。
——
第七天的黄昏,变故生了。
那一刻,天空突然裂开。
不是之前那种虚空裂隙,不是血影教大军那种裂口,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规则层面的撕裂。裂痕贯穿整个天穹,从东方的地平线延伸到西方的地平线,将天空撕成两半。
裂痕中,涌出无尽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血色,不是任何一种颜色。
它是透明的。
纯粹到极致的透明。
透明得像能看穿一切虚妄。
透明得像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光芒中,缓缓降下一道身影。
那身影模糊不清,像是无数光影的聚合体。他的轮廓在不断变化,时而像人,时而像剑,时而像一团混沌的光。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
深邃得像能装下整个宇宙。
林清瑶霍然站起。
那半个馒头从她手中滑落,滚到青石下。
她看着那道身影,看着那双眼睛,浑身颤抖。
“墨……墨尘?”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他只是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她。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疲惫,有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
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
霜华一步冲到林清瑶身边,绝仙剑已然出鞘。
“不对。”她的声音紧,“那不是墨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