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山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后山的枫叶在一夜之间全红了,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红得像那个人消失那天天空的颜色。落叶铺满了山间的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低语。
林清瑶坐在亭子里,望着那片红枫。
三年了。
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她每天清晨蒸两个馒头,一个自己吃,一个放在石桌上。傍晚时分,她把那个凉透的馒头收起来,喂给山间的鸟雀。第二天清晨,再蒸两个新的。
日复一日。
月复一月。
年复一年。
六把剑悬在她身周,剑光依旧流转。诛剑的血红,戮剑的暗红,陷剑的漆黑,绝剑的透明,心剑的洁白,意剑的金色——六道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柔和的光环,将她护在中间。
剑身在轻轻震颤,出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里,有陪伴,有守护,还有无尽的……等待。
霜华从山下走上来,手里提着一只竹篮。
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野果,红彤彤的,像是燃烧的小火球。
“尝尝。”她在林清瑶身边坐下,把篮子递过去,“后山那棵野果树的,今年结得特别多。”
林清瑶接过一颗,放进嘴里。
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炸开,带着秋日特有的清香。
“好吃。”她说。
霜华笑了。
“那就多吃点。”
她自己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然后望向那片红枫。
“三年了。”她说。
林清瑶点头。
“三年了。”
“你还等吗?”
林清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有一颗星辰在缓缓旋转。
很小,很暗,几乎看不见。
但它一直在。
一直在亮着。
比三年前,又亮了一分。
“等。”她说。
——
变故生在正午。
那一刻,太虚山的护山大阵突然剧烈震颤。
金色的光罩上出现无数道裂纹,裂纹迅蔓延,转眼间遍布整个光罩。灵石储备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耗,阵眼处的符文疯狂闪烁。
霜华霍然站起,绝仙剑已然出鞘。
“有人闯山!”
林清瑶也站了起来。
六把剑同时飞起,悬在她身周,剑光暴涨。
远处,山门方向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无数修士的嘶吼,是法术对轰的轰鸣,是护山大阵即将破碎的哀鸣。
——
一道身影从山下飞来,落在她们面前。
凌虚真人。
他的脸色苍白,道袍上沾满了血迹,显然已经经历过一场苦战。
“清瑶,”他的声音沙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