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西屋墙角的木质药架上。一排排陶制药罐整齐排列,贴着泛黄的牛皮纸标签,墨笔写就的药名苍劲有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清冽又安心。
陈墨手里拿着一小把晒干的金银花,站在药架前,王越月捧着一个小本子,认认真真地站在他身边,笔尖悬在纸上,眼神专注。陈轩则蹲在旁边,帮忙整理刚从药房取回的药材,时不时抬头听两句。
“这是金银花,也叫双花,性寒,味甘,归肺、心、胃经。”陈墨捏起一朵干燥的金银花,递到王越月面前,“主要功效是清热解毒、凉散风热,平时感冒热、咽喉肿痛都能用。你看它的样子,花蕾呈棒状,上粗下细,外面黄白色,有短柔毛,这是正品的特征。”
王越月仔细看了看,然后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记下,嘴里小声念叨着:“金银花,性寒味甘,清热解毒……”她的字迹清秀工整,每一味药的性味、归经、功效都写得清清楚楚。
“记的时候不用死记硬背,先认样子,再记功效,结合着临床用几次就记住了。”陈墨笑着说道,又拿起旁边的连翘,“这个是连翘,和金银花经常搭配使用,就是常说的‘银翘’,也是清热解毒的药,但是连翘还能消肿散结,治疮疡肿毒效果更好。”
“我知道了爸。”王越月点了点头,认真地记下。她学得很快,而且特别用心,昨天晚上还在灯下翻陈墨给她的《本草纲目》简本,把不懂的地方都标了出来。
陈轩整理完药材,站起身说道:“爸,时间差不多了,该去医院了。”
“好。”陈墨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月月,今天就先教这两味,晚上回来我再考你。药房那边我跟赵叔说了,你没事可以过去帮忙,多看多问,慢慢就熟悉了。”
“嗯,我知道了爸。”王越月笑着应道,把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兜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陈墨和陈轩换上白大褂,骑着自行车出了门。秋日的清晨空气清新,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落了大半,踩在上面出沙沙的轻响。父子俩并肩骑行,偶尔交流几句今天的工作安排,气氛融洽。
到了协和医院,刚走进办公楼,赵志军就迎了上来:“领导,您来了。昨天您让我整理的基层常见病误诊案例,我已经打印好了,放在您办公桌上。还有,来自山东的李医生带来了一个疑难病例,说是他们村里的一个病人,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治好,想请您帮忙看看。”
“好,我知道了。”陈墨点了点头,“把那个病例给我,上课的时候正好拿出来讨论。”
上午的进修班课,陈墨没有讲新的理论,而是拿出了李医生带来的病例。“今天我们不讲书本上的知识,讲一个真实的基层病例。”陈墨把病历投影在黑板上,“患者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反复腹泻三个月,形体消瘦,面色萎黄,食欲不振,夜间哭闹不安。当地医院诊断为慢性肠炎,用了很多抗生素和止泻药,都没有效果。大家讨论一下,这个病人应该怎么辨证?”
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学员们分成小组,热烈地讨论着。
“我觉得是脾胃虚寒,应该用理中丸。”
“不对,患者夜间哭闹,还有手足心热,应该是脾虚肝旺。”
“我看是食滞肠胃,应该用保和丸消食导滞。”
大家各抒己见,争论不休。李医生坐在下面,眉头紧锁,叹了口气:“这些方法我们都试过了,都没用。孩子越来越瘦,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陈墨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看向李医生:“你再详细说说,孩子的大便是什么样的?有没有不消化的食物残渣?舌苔脉象怎么样?”
“大便稀溏,夹有奶瓣和不消化的食物,气味酸臭。舌苔厚腻,脉象滑数。”李医生回忆着说道。
“还有没有其他症状?比如肚子胀不胀?有没有磨牙?”陈墨又问道。
“肚子胀,晚上睡觉磨牙,还喜欢趴着睡。”
陈墨点了点头,说道:“这不是单纯的脾胃虚寒,也不是食滞肠胃,而是疳积。孩子饮食不节,喂养不当,导致脾胃受损,乳食停滞,积久成疳。你们之前用的药,要么太温燥,要么太消导,都没有抓住根本。”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治法:消积导滞,健脾和胃。然后写下药方:鸡内金、神曲、麦芽、山楂、陈皮、半夏、茯苓、白术、党参、甘草。
“这个方子以消积为主,辅以健脾。先用三剂,消导积滞,然后再调补脾胃。”陈墨详细讲解了每一味药的作用,以及加减变化,“疳积是基层常见的儿科病,很多医生容易误诊为肠炎,滥用抗生素,导致孩子脾胃越来越虚。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仔细辨证,不能只看表面症状。”
学员们听得聚精会神,纷纷点头。李医生更是恍然大悟,激动地说道:“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以为是肠炎,没想到是疳积。谢谢陈院长,您真是帮了大忙了!我回去就按这个方子给孩子抓药,肯定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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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陈墨笑着说道,“基层医疗条件有限,遇到的病例也复杂,大家以后遇到拿不准的,随时可以给我写信或者打电话。我们办这个进修班,就是为了帮大家解决实际问题。”
下课之后,学员们围着陈墨,七嘴八舌地请教问题,陈墨耐心地一一解答。直到中午,大家才散去。
陈墨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沉叔爽朗的声音:“墨儿,忙不忙?”
“沉叔,不忙,您有事?”陈墨笑着说道。
“好事!沈军那小子今天回京了,刚到部队报到,晚上我带他去你家吃饭,让他好好谢谢你。”沉叔说道,“这小子在部队干得不错,立了三等功,这次回来休年假,特意让我带他来看看你。”
“太好了!”陈墨高兴地说道,“我早就想他了,晚上让秋楠多做几个菜,我们好好喝两杯。”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六点我们准时到。”沉叔笑着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陈墨心里很高兴。沈军是沉叔的小儿子,从小就跟着陈墨玩,关系特别好。后来沈军参军去了边疆,一走就是三年,期间只回来过一次。这次能回来休年假,正好一家人聚聚。
下午,陈墨带着陈轩在门诊坐诊。快下班的时候,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医生,我肚子疼得厉害,还恶心想吐。”姑娘痛苦地说道。
陈轩先上前,仔细询问了病情,又给她把了脉,看了舌苔。然后他转身对陈墨说道:“爸,患者饮食不洁,导致急性胃肠炎,腹痛腹泻,恶心呕吐,舌苔黄腻,脉象滑数。应该用藿香正气散加减,解表化湿,理气和中。”
陈墨点了点头,赞许地说道:“辨证准确,药方也得当。但是要注意,患者呕吐严重,加一点生姜和半夏,和胃止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