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清风古桥的硝烟随烟雨散尽,连绵数日的湿寒雾霭终于散去,平江城头重归清朗。
王虎领着衙役押解披枷带锁的周知府穿街而行,追回的御用云锦已被妥善封存于官府密库,由精锐兵卒昼夜把守,万无一失。百姓们闻讯涌上街头,挤在街巷两侧,见韦长军与梅家姐妹并肩走来,纷纷驻足欢呼,感念之声不绝于耳。
“韦公子与二位姑娘为民除害,我平江百姓感激不尽!”
“沉冤得雪,邪祟伏法,咱们总算能安享太平了!”
街边几位老者拱手作揖,眉眼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宽慰与敬重。
梅吟红望着街巷间的热闹烟火,忍不住低声嘟囔:“当真该一剑了结那黑莲尊者,留着总归是个祸患。”
韦长军轻笑摇头,声线温稳:“他已身受重伤、无力作乱,放其归去,方能顺藤摸瓜,揪出流云教总坛根基,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梅吟雪轻挽衣袖,柔声附和:“兄长所言极是,江南暗流汹涌,斩草须除根,不可急于一时。”
三人返回听雨客栈,伙计早已满脸热忱迎上,拎着滚烫的热水与食盒躬身道:“韦公子,梅姑娘,街坊邻里感念诸位恩德,特意备下热汤点心驱寒,您快歇歇身子。”
“劳烦百姓挂心,也多谢你费心。”梅吟雪温声道谢,眉眼温婉。
待伙计退下,梅吟雪从袖中取出一张从古井暗道缝隙里新拾得的密文残页,就着窗棂透入的暮光细细展开。这张残纸沾染泥污,此前未曾察觉,并非早已解析完毕的密文。
“兄长、红姐,你们看此处。”她指尖轻拂过模糊字迹,眸色微凝,“我辨清了,流云教抢夺云锦造甲之外,还在姑苏私藏铁矿,那里竟是他们江南地界最大的分坛。”
“姑苏?”梅吟红眸光大亮,拍案道,“定是影姬裹挟那重伤的魔头逃去了那里!”
“正是。”韦长军指尖轻叩桌面,眸色沉睿,“黑莲尊者已重伤昏厥,全程是影姬代为联络沿途暗桩、收拢残部,他们必会在姑苏重整旗鼓。”
话音刚落,房门被轻轻叩响。换了素色短打、将蓑衣藏于巷口的老茶倌悄声入内,行事低调谨慎,全无半分暗桩破绽。
“韦公子,属下探明,影姬扶着昏迷的黑莲尊者直奔姑苏,一路隐秘联络教众,行事极为小心。”
韦长军微微颔,低声叮嘱:“有劳你继续暗中盯梢,切勿暴露行踪,有异动再以密信传报。”
“属下遵命!”老茶倌躬身轻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
梅吟红攥紧剑柄,战意盎然:“咱们明日一早便动身,直接端了姑苏分坛!”
梅吟雪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无奈浅笑:“你呀,方才激战之时,被剑风蹭破了小臂,还这般心急。”
梅吟红低头一瞧,才见小臂处一道浅浅的擦痕,当即挠头憨笑:“不过是点小伤,压根没放在心上。”
韦长军顺手取过桌上的疗伤药膏,拧开瓶盖,动作轻柔细致地为她敷药:“虽是小伤,也要妥善处理,免得明日赶路添了麻烦。”
“知道啦,还是你和雪儿最贴心。”梅吟红咧嘴一笑,飒爽中透着几分暖意。
梅吟雪将食盒中百姓送来的桂花糕推至桌中,甜香袅袅:“这是街坊们的心意,刚热过,咱们垫垫肚子,养足精神再商议姑苏之行。”
梅吟红拿起一块大口咬下,甜香四溢,瞬间眉开眼笑:“等荡平姑苏邪祟,咱们定要好好吃个痛快!”
韦长军拿起一块,轻轻递到梅吟雪唇边,语气温柔:“你也吃,这几日查案炼药,辛苦你了。”
梅吟雪脸颊微泛红潮,轻咬入口,眉眼弯成了月牙。
窗外烟雨尽歇,星月缀满夜空,平江的风波终于暂告一段落。
梅吟红豪气扬声:“不管姑苏藏着多少妖魔鬼怪,咱们三人同心,定能悉数荡平!”
梅吟雪轻声应和:“有兄长与红姐在,我便无所畏惧。”
韦长军紧紧握住两人的手,目光坚定而温柔:“无论前路多少凶险,我们始终并肩而行,护彼此周全,守这江南烟火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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