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符,十张。心里烦,睡不着,拿一张放身上。不管用就多放两张。”
“避秽符,十张。病闹得厉害,烧一张,熏屋子。一个月烧一张就行。”
她把匣子合上,看着那十个人。
“这些符,是高人炼的。不是朕炼的,朕没那本事。”她说,“高人云游四方,碰上了,求来的。不多,就这些。用完了就没了。”
十个人点头,没人吭声。
朱祁钰指了指香案上那摞小册子,蓝皮的,每本薄薄的。
“这个,一人一本。里头写着药怎么用,符怎么使,到了那边怎么找水,怎么搭棚子,怎么认野菜,怎么躲野兽。看得懂字就看,看不懂字就问你们带的医官。”
她顿了顿。
“医官,每藩两个,明天跟太医学一天怎么使药。学完了,药归他们管,但用的时候得你点头。记住了?”
十个人齐声答:“记住了。”
朱祁钰走到香案后头,在椅子上坐下。十个人站在原地,等着。
“过来,坐。”
十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在地上坐下,盘着腿,抬头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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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钰看着他们,开口:
“你们去了那边,有三等人。”
“头一等,是你们自己,还有你们的儿子孙子。姓朱的,流着太祖高皇帝的血。正形十二式,清宁十二式,只传他们。别的人,碰都不能碰。”
“第二等,是跟着你们去的那些人。船工,农夫,工匠,护卫。还有那边土人里头立了大功的,肯替你们卖命的。这些人,可以教点本事,给点好处。但正形清宁,不能教。”
“第三等,是那边的土人。种地的,打鱼的,砍树的。对他们,要和气,但不能让他们爬到你们头上来。让他们种地,让他们交粮,让他们服管。不服的,打;太不服的,杀。”
她停了一下,看着那十个人的脸。
“你们记住:姓朱的,是一等人。跟着你们去的,是二等人。那边的土人,是三等人。这规矩,从你们踏上那边那天起,就得立起来。儿子传孙子,孙子传重孙,一代一代传下去。乱了这规矩,你们就立不住。”
十个人听着,没人说话。
“还有一件事。”朱祁钰说,“正形十二式,清宁十二式,那两本图谱,油纸包好,藏在只有你知道的地方。传儿子的时候,八岁,单独教,不许第三个人在场。先传正形,练一年,再传清宁。传的时候,把门关好,窗户挡严,谁都不许靠近。”
她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泄露的,削爵,除籍,天下共讨。这话,去年你们誓的时候说过。朕再说一遍,是怕你们忘了。”
十个人低下头。
朱祁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
“那些药,那些符,是给你们救急的。真到了没吃没喝,病得快死的时候,用。平时能扛就扛,能省就省。”她顿了顿,“三年后,你们派世子回来进贡,顺便把用药的记录带回来。朕看看什么东西费得快,下次多给你们带点。”
外头传来风声,呼呼的,刮得窗户响。
“明天,医官去太医院学一天。后天,装船。大后天冬至,天津卫码头,朕去送你们。”她转过身,看着那十个人,“还有什么想问的?”
一个人举起手。
朱祁钰看着他:“说。”
“陛下,到了那边,要是土人太多,打不过怎么办?”
朱祁钰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被看得低下头。
朱祁钰开口:“你们十个人,每个人带五十个人,十条枪,十张弓,两千支箭。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守,守不住就死。”她顿了顿,“死了,你们的儿子顶上。儿子死了,孙子顶上。姓朱的,只要还有一个喘气的,就得在那边站着。”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