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告诉他,他是南胤皇族的后裔,那块玉佩就是证据,他信了。”
李莲花低下头,回忆着,师兄那块玉佩,
他好像见过,但师兄从不示人,只有偶尔在换衣服的时候,他才能瞥见一眼。
他一直以为那是师兄家里传下来的东西,从来没过问过。
可原来,那是他哥哥的。
是那个他连脸都记不清的、在高烧时死掉的哥哥,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而师兄拿着那块玉佩,信了另一个人的话,以为自己是南胤皇族,以为自己才是那个应该继承一切的人。
师娘的声音低了下去:
“幸好他现在死了。不然,若是这件事真的展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漆木山接过她的话,声音冷硬得像一块被风化了多年的石头:
“所以,我才要把他从云隐山除名。”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莲花脸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愧疚,还有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悲哀。
“他死在了那场大战里,人都死了,我就不想再追究什么了。”
“可有些账,不是人死了就能一笔勾销的。”
李莲花坐在那里,听着师父师娘的话,一个字都没有漏掉,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搅动,将那些他以为已经尘封了的记忆全部翻了出来。
师兄和他在云隐山的点点滴滴,师兄与他共创四顾门时的表情。
那些画面如此清晰,清晰得像是昨天才生过的事。
可那些画面背后,是柜子里密密麻麻的刻痕,是被刻了叉的名字,是被扭断头又粘回去的草蚱蜢。
他忽然想,师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他的?是从知道那块玉佩的真相开始?
是从以为自己是南胤皇族、以为本该拥有一切却被自己夺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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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更早,早到他们还在流浪的时候,早到那个高烧的夜晚,早到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
他不敢想,却不得不想。
他又想起师父方才那句话了,死在了那场大战里。
可师兄真的死了吗?那具尸体当真是他本人吗?
一个谋划了这么多年、伪装了这么多年的人,会让自己这么轻易地死去吗?
李莲花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他看着漆木山那张因为愤怒和愧疚而微微涨红的脸。
看着师娘那双因为心疼而泛红的眼睛,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只能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李沉舟握紧了他的手。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指尖扣着他的指缝,将他整只手都包裹在那片温暖的触感里。
李莲花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自己微微凉的手背上,心里那股寒意便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李沉舟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漆木山和师娘脸上,又落在李莲花那张苍白的面孔上,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沉沉地翻涌着。
南胤皇族,萱夫人的后人,单孤刀以为自己是那个继承人,谋划着诛九族的大事,最后死在了东海,可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想起那个暗红色的小鼎,想起那四块需要集齐的钥匙,想起那些从女宅密室里带回来的、写满南胤文字的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