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轩道:“你说巧不巧。何振生住在咱们家隔壁。他们知道咱们家办喜事,他老婆派人送来的贺礼。”
纪芳菲也没往别的地方想:“大地方的人就是讲究。咱们沾他的光还没有报答,他反而先送礼物过来。”
黄家轩坐在沙上拆礼盒:“做生意是这样的,你帮我,我帮你。没有一个忙是白帮的,没有一份礼物是白送的。
他送咱就收着。不用着急谈报答。赔本买卖谁会做呢。”
纪芳菲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黄家轩。她印象中的黄家轩是个一刻都不得闲的皮猴子。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正经说过话。
察觉到她的目光,黄家轩在自己脸上身上摸索了一遍:“我身上有东西?”
纪芳菲点头:“你忽然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感觉你跟鬼上身一样。”
黄家轩的脸倏然红了,垂下头佯装看礼盒里的东西:“你好肉麻,哪儿有这样夸自己男人的。”
纪芳菲真觉得黄家轩变化挺大的。婚前婚后跟换了个人一样。
婚前的黄家轩,什么时候这样腼腆过?现在变得像个大姑娘。
纪芳菲真的越看他越顺眼。这小子怎么那么会长呢,哪哪儿都好看,哪哪儿都恰到好处,深得纪芳菲之心。
不能再看了,再看纪芳菲感觉自己又要变身怪阿姨。她强行把视线从黄家轩身上移开:“我去厨房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这次没走错。
金蟾望月的厨房很大。那装修一看也没少花钱。
打开冰箱前,纪芳菲还担心,别是一冰箱海参燕窝什么的。
她农村人来着,真不会做,也吃不惯那玩意儿。
打开后一看,还好,都是普通的水果蔬菜。
纪芳菲甚至在冷藏室里找到了馒头、水饺,手工面条子。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跟当年去法国的袁鹏飞一样。只要能吃口舒服的就行。其他都是浮云。
她找了口锅,准备煮饺子。简单,菜也有了,面也有了。
纪芳菲没有什么口腹之欲,她吃饭纯粹是为了活着。
随便什么,只要吃下去胃里舒服就行。
黄家轩提着个灰色棋盘格的小包走了过来:“何振生老婆的审美不行啊。别人结婚,她送这么个灰不拉叽的东西。”
纪芳菲接过看了看:“我看还行,挺洋气的。”
“洋气什么啊?我觉得不好看,扔了吧。”
“别啊。这是新包。回头咱们去他们家拜谢的时候背。”
“行吧。”黄家轩拿着包又出去了。
他和纪芳菲一样,都是小地方出来的,都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见识,他又是男的,对这些女士用品没接触,所以,就算是名牌包包在手,于他而言,只有好看难看之分,没有贵贱之分。
纪芳菲比他强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腾谷市风俗,结完婚要酬客。因为结婚当天亲戚多,对于朋友难免招待不周,所以很多朋友在婚礼前随礼,婚礼当天不去掺和主家的宴席。
可你也不能让人随了礼,连口饭都不吃吧?
结完婚酬客,酬的就是这部分朋友。
那才真是交心酒。大家吃吃喝喝,聊聊天,拉近一下感情。
纪芳菲和黄家轩的婚礼办的跟撵贼一样,连纪芳菲这个新娘子都没赶上吃大席。更别说朋友。
他们双方大部分朋友都还不知道他俩结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