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进了正院,就瞧见廊下的丫鬟婆子个个噤若寒蝉,连脚步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她心里有数,也不让人通报,径直往屋里走。
郭氏正靠在榻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泛白。二夫人坐在一旁,见她进来,微微摇头,示意她劝劝。
韩胜玉点点头,走到榻边坐下,伸手握住郭氏的手,温声道:“夫人,跟那种人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就当他们是锅底灰,伸伸手扬了吧。”
郭氏闻言,心头那股子郁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孩子这话说的,真是合她心意,憋了半晌才道:“这样的高枝,虽说咱们攀不起,可她们也太气人。”
韩胜玉听着,心里又暖又酸,郭氏这气,是为她生的。
“今日她们瞧不起我,明日让她们高攀不起。”
韩胜玉说这话特别有底气。
在她心里没有什么大女主大男主,她认为做夫妻就是要一内一外,一攻一守,二人缺一不可,互为助力。
既然要嫁人,当然要在可挑选范围内选个最好的,最适合她的。
再说李清晏可是纯金镶钻空降出她可挑选范围的优质人选,三观性子与她都有几分契合。
不管是从合作角度去看,还是从嫁人的私人角度去看,都乎她的预料。
不说以后,就眼下,她要是把李清晏亮出来,郭氏跟二伯母还愁什么,只怕恨不能立刻去康定伯府炫耀打脸呢。
可惜,圣旨一日不下,事情就有变数,韩胜玉只能把这件事情咽回去。
不过,不妨碍她心有底气身自壮!
郭氏哪知道这些,此刻心头酸,真是傻孩子,那可是伯府,就算是丈夫回了金城,没有高位实权,对上伯府也矮一头。
二夫人在一旁听着只想笑,这孩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听着就舒心,“胜玉,这件事情我已经让你二伯父去打听了,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胜玉轻咳一声,“我可能知道原因。”
郭氏与二夫人齐齐看向韩胜玉,她知道?
韩胜玉就把当初大姐夫跟她说的话转述给两位长辈,“这是拿我当冤大头呢,不过是纸糊的老虎,不说二伯父与我爹都有官职在身,便是我自己在榷易院也是挂了名号的,他们可不敢用强。现在虚张声势,不过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看看能不能捡个便宜。”
郭氏跟二夫人面面相觑,竟是这样吗?
她们交际的圈子有限,打听不到上头的消息,伯府的名头确实能唬人。
但是,胜玉不一样,她在外头生意做的大,接触的人多,消息自然也多。
就是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能跟邱家扯上关系。
“邱伯母在康定伯夫人打听的时候,就已经委婉地告知对方,咱们家不想这么早把我嫁出去。”韩胜玉当然不能让两亲家生误会,当即就把邱夫人的立场表明,“大姐夫说邱伯母本想亲自来与您说,又怕动静太大传到伯府那边去给咱家添麻烦,正好大姐夫要来就让他把消息送过来。”
说到这里韩胜玉有点心虚,“我这一忙,就把事情给忘了,这事儿怪我。”
“怪你什么?你这么忙还不是为了家里?”郭氏立刻道。
“邱夫人已经婉拒,康定伯夫人还遣媒人上门,可见心思不纯。估摸着她也是怕邱夫人给咱们递消息,媒人登门才这么快。”二夫人思量道。
“咱们得谢谢邱夫人。”郭氏立刻说道,大女儿是人家的儿媳妇,人家好心帮忙,自家不能失礼,让女儿在婆家难做人。
“对。”二夫人也跟着点头,“咱们不能失礼。”
韩胜玉更心虚了,好像忘了这一点。
郭氏跟二夫人都假装没看到韩胜玉心绪不宁的脸,心中也笑,就算是再厉害,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哪能样样俱到。
不过,还有她们。
“那明日二嫂与我一起去邱家走一趟,就说感谢邱家给几个孩子寻了名师指导,顺便看看孩子。”郭氏立刻想到了名头说道。
二夫人觉得可行,二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下了。
韩胜玉:……